无数条紫色的雷龙瞬间吞噬了萧珩的身影,震耳欲聋的雷爆声在京城上空连成了一片死寂的白光。
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内。
巨大的观尘镜悬浮于大殿正中,镜面被那刺目的雷光映得一片雪白。
满殿神仙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雷部众神昂首挺胸,脸上挂着理所应当的傲慢。
凡胎肉骨,妄图硬抗九霄灭世雷劫?这狂妄的凡人,此刻怕是连一撮灰都剩不下了。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太白金星甩了甩手里的拂尘,朝着九龙御座拱手作揖。
“陛下圣明。这等挑衅天威的狂徒一死,那失去庇护的算盘精便是瓮中之鳖。待雷云散去,臣即刻下界将她拘拿回天庭受审。”
天帝端坐在九龙金座上。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案桌上的白玉酒盏,垂眸抿了一口琼浆。那张威严冷肃的面庞上,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挑衅天威者,死,这是恒古不变的铁律。
“快看!镜子里有古怪!”
一名眼尖的星君突然指着观尘镜,声音劈了叉,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天帝端着酒盏的手一顿。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水镜的画面上。
京城上空的白光渐渐散去,漫天尘土与碎瓦在狂风中飞舞。
摄政王府的正殿屋脊,早被第一道雷龙夷为平地。
可在那片焦黑的废墟正中央,一道挺拔如山的黑色身影,依旧稳稳地伫立着!
萧珩没有倒下。
他身上的玄色衣袍被雷火烧去了大半,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皮肉被劈得焦黑开裂,深可见骨。殷红的鲜血顺着肌理蜿蜒流下,滴落在废墟的青砖上,发出“嘶啦”的灼烧声。
可他手里那把暗月弯刀,依旧稳稳地指着苍穹。
刀锋之上,甚至还缠绕着几缕尚未散去的紫色电弧。
不仅没死。
他身上的气息,反而在以一种违背天道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太上老君猛地推开身前挡路的仙童,连滚带爬地扑到观尘镜前。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萧珩开裂的胸口。
那里,正往外渗出一丝丝耀眼的七彩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焦黑的死肉簌簌剥落。晶莹如冷玉般的新生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老道的仙丹!是老道的九转还魂丹!”
太上老君抓着花白的胡子,心痛得直捶胸口。
“这疯子!他之前根本没有将药力完全吸收!他把仙丹的本源藏在了心脉深处,此刻竟借着天雷的毁灭之力,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炼丹炉,强行淬炼仙药残渣!”
凌霄宝殿内鸦雀无声。
众神仙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看怪物的眼神溢出眼眶。
拿天雷淬体?拿灭世神罚当炼丹的柴火?
这凡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轰隆——!”
苍穹之上的金色竖瞳似乎感受到了奇耻大辱,第二道、第三道雷龙怒吼着纠缠而下。
萧珩仰起头,染血的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
“来得好!”
他双足猛地踏碎脚下的焦砖,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迎着落下的雷龙倒冲九霄。
暗月弯刀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半月弧光。
“砰!”
刀锋切入紫色的雷柱,生生将那条雷龙从中间劈成两半!
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刀柄涌入萧珩的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可下一瞬。
七彩金光自丹田轰然爆发,瞬间修复了断裂的经脉。
破而后立!
每劈碎一道雷,他的筋骨便重塑一次。他身上的武道真气,正在一步步褪去凡尘的浊气,转化为足以斩神诛仙的恐怖力量。
第五道。
第十道。
第三十道!
萧珩在雷海中穿梭,宛如一尊远古苏醒的杀伐战神。
他一刀接一刀,将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神雷,劈成漫天飞舞的紫色碎芒。黑血洒满长空,可他挥刀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越来越霸道!
观尘镜前,满天神佛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人吗?”
雷神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雷公锤“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他掌管雷罚数万年,从未见过敢提着刀把天雷当柴火劈的硬茬。
就在群臣怀疑神生之际,观尘镜的画面里,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带着现代网感的清脆心声。
那声音通过因果镜的阵法,立体环绕在凌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
【没见过卡BUG升级的吗?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躲在地下密室里的盛明珠,正抱着膝盖死死盯着头顶的石板。
她看不见外面的战况,可小红线却将战局实时转播在了她的识海里。她一边抹着眼泪心疼,一边在心里用最嚣张的语气对着天上破口大骂。
【有种把电量拉满!给我男人充个快充!】
【今天你们要是劈不死他,等他满级出关,老娘就带着他杀上九重天!把你们南天门的牌匾拆下来当搓衣板,让你们这群老登天天跪在上面唱征服!】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天帝高坐在九龙金座上。
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的震惊如海啸般翻涌。
一个区区凡间蝼蚁,竟能在天雷下洗髓伐骨,妄图以武证道?
一个被他视为法宝成精的算盘,竟敢大放厥词,扬言要拆了南天门?
天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快要扭曲的面部肌肉绷平。
他端起案桌上的白玉酒盏,指腹死死摩挲着杯沿,试图用这种动作来维持三界共主那高高在上的威严。
“困兽之斗,也敢妄言逆天。”
天帝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假笑,“这连环雷劫足有九九八十一道。且看他这副凡躯,能撑到几时。”
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脆响。
天帝手中的白玉酒盏,被他不受控制的力道生生捏成了齑粉。琼浆玉液顺着指缝流下,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他引以为傲的定力,在水镜中那男人越战越勇的刀光前,彻底崩了。
第四十道。
第六十道。
第七十九道!
萧珩浑身浴血,宛如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血魔。
他手里的暗月弯刀已经卷了刃。右臂的皮肉被雷火烤得焦黑,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双深邃狭长的凤眸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批执念。
他不能死。
他的明珠还在地底的密室里等着他。
若他倒下,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神仙,定会将她抓回天庭,让她生生世世在那冷冰冰的财神殿里做一把死物算盘。
他要活着。
他要用这把刀,劈开这虚伪的天,给她杀出一个谁也不敢指手画脚的太平盛世!
“来啊!”
萧珩仰天怒吼,音浪震碎了漫天飞雪。
他将体内所有的真气,连同仙丹最后一丝本源,尽数灌注于刀身。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所有的乌云疯狂向着那只金色的竖瞳汇聚。
凌霄宝殿内。
太上老君脸色煞白,猛地倒退三步,一口老血直接喷在白玉石柱上。
“最后一道……是灭世劫雷!这雷若下,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天帝豁然站起身。
他脸上的假面彻底撕裂,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毁灭怒火与忌惮。
天帝握着龙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突,死死盯着最后一团汇聚了天地毁灭之气的第八十一道天雷,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