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一楼大厅陆续进来了五个人。林初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不动声色地数了数：五个年轻女性，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各自拎着简单的行李。方女士站在门口逐一接过她们的签到表，每一张都低头看了三秒左右。
五个人坐下来之后，方女士把门关上了。她的声音比上午见面时稍高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一些。欢迎大家参加心屿成长工作室的第一期讲师培训。接下来三天我们会进行密集的课程训练，内容包括高敏感人群的识别、情绪基线测量方法、以及一对一咨询的实操演练。所有课程结束后通过考核的学员会成为我们正式的合作讲师。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然后回头扫视了一圈。林初坐在最左侧，注意到方女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拍。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在低头记笔记，笔尖用力得纸面微微发颤。
第一天我们先做基础评估。请各位到二楼东侧的房间领取一份个人状态问卷，填完之后交回给前台。
林初跟着其他人一起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六份问卷和六支笔。她拿了一份坐下来扫了一遍——和当年沈怀谨的模板一样，改动了几个措辞。除了问你最近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感觉孤独之外，新增了一栏：你是否觉得当前的性别平等环境给你带来了额外的压力？
她填了中等程度的答案，然后交回给前台。经过方女士身边时注意到对方正在翻看第一份交上来的问卷，指尖划过的一瞬间在那个新问题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下午的课程正式开始前，方女士让她们做了十分钟的自我介绍。五个人依次站起来——扎马尾的女孩叫程桦，二十五岁，原来在社区服务中心做过志愿者。另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叫苏瑜，二十七岁，在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做过咨询顾问。剩下三个人的经历相似，都有过接触公共服务或心理相关工作的背景。
林初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程桦说话时手指不停地卷着马尾的发梢，苏瑜语速偏快每一句话后面都紧跟一个短促的吸气声。其余三个人里有两个低着头说话像在念稿子，只有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讲完之后安静地坐了回去，姿态松弛，看不出明显的紧张痕迹。
方女士在她们讲完之后没有直接点评，只说了一句：很好，接下来我们会根据各自的评估结果分组训练。
傍晚六点，第一天的课程结束了。林初回到房间后锁了门，站在窗边向外看了一眼。铁栅栏门还关着，那把新锁挂在原处。她拿出备用手机给祁柚发了两个字：五个。然后把它放回衣柜夹层，躺回了床上。房外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一道接着一道，缓慢而均匀，像有人正在按顺序检查每一扇门的锁舌是否到位。她闭上眼睛，把呼吸压得又浅又匀，像一张揉皱了又重新展平的纸，贴着床单的纹路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