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的消息来得比平时晚。林初等到一点十七分手机才亮，宋迟发来了两个字：开始了。
过了三分钟，又进来一条。基线采样已完成。今天下午第一次触发刺激。内容是场景重现——让我面对一段早期创伤相关描述。我看了一遍文本，心率跳了二十拍。但手没抖。
林初把这两条消息截屏发进小组群，然后等了一会儿。祁柚最先回复：触发序列的第一轮是文本刺激，第二轮会是声音。沈怀谨当年用的方案是两段式，间隔四十八小时。今天下午是第一段，后天上午是第二段。
那她后天之前还有时间。林砚回了这一句后补了一段：你问她，触发文本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有没有出现某个反复出现的词？
林初复制了那条问题发过去。对面隔了四十多分钟才回，消息只有一半像被切断了，但后半句补了一条：你没有接住自己。这句话出现了三遍。每遍前面都加了一个条件句。
祁柚看到那条消息之后拨了语音过来，接通之后第一句就说：你没有接住自己。这是沈怀谨当年在项目文档的刺激序列验证那一节里写过的标准句式。他用这句话测试过第一批L级参与者，一共有三个人在看到这句话之后出现了明显的生理指标跃升。宋迟的反应曲线会被记录下来，作为她是否适合进入第二阶段后续程序的判定依据。她在通过测试——或者说她在让自己看起来像在通过测试。
林初握着手机听着。语音通话的电流声持续均匀，她忽然说了一句：如果她没有通过呢？
祁柚沉默了两拍。没有通过的人会被判定为不可预测，退出程序。但退出方式……刘念和周茉都是退出后出现的。绿萝名单上那些被判定不可预测的人最终都走向了同一个结果——她们从系统里消失了，新闻上多了一条报道。
所以她必须通过。
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通过了。她的生理指标需要刚好踩在阈值线上方——有反应，但不崩溃。这个精度只有自己走过的人才能控制。
林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桌上的屏幕还亮着，宋迟发来的那行字停在最后——你没有接住自己。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轻轻翻了个面，像翻一页书页的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想象出宋迟坐在房间的桌边读到这句话时的样子——肩膀微微收紧，呼吸变浅半寸，然后拿起手机把那行字拍下来发给了外面。
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新消息又到了。这次是一段很短的文字：声音刺激预通知：后天上午十点。我猜是这段文本的口述版本。有人在隔壁念。我已经把念的人的声音特征记下来了。
消息之后附了一条语音文件，长度大约两分半钟。林初点了播放，背景音里有一段模模糊糊的人声——低沉的、中速的、隔着一道墙传来的朗读声，听不清楚具体的词句，但那种韵律让她后背微微发凉。那是沈怀谨风格的断句方式。句子尾音向下沉，停顿处加长了三分之一拍。
有人正在用相同的方法念相同的文本。林初关掉语音文件，给宋迟回了一句话：听的时候数一下节奏。句尾比句首长多少拍，告诉我。
宋迟秒回了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