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回到酒店当晚，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内容是：书拿到了。
没有署名，没有上下文。林初把消息截图转发到小组群，祁柚最先回复：她拿到了。
消息之后隔了大约两小时，同一个号码又发了一条信息。这次是一段文字，像是用手机镜头拍的某页笔记后转的文字识别结果——生理采样阶段：每日早中晚三次唾液采集，记录皮质醇节律。结合前十天情绪基线数据，生成应激反应曲线。下面还有一行括号里的小字：第一阶段样本编号：S-014。
林初看着那行S-014，呼吸微微停了一下。宋迟已经开始了采样。她的编号从绿萝时期的L-014换成了心屿时期的S-014。前缀改了，数字没变。数字跨过系统跟着她。
她把这段文字转发给林砚。林砚回了一段语音，声音压得比平时低：S可能是样本的意思。他们在用绿萝的逻辑换一套运行环境。第二阶段是在收集生物数据，这意味着下一步会基于生理指标做筛选。
林初把手机放回桌面。酒店房间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外平州的夜色已经沉到底了。她坐在椅子边缘把已经读完的消息列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宋迟还没再发新消息。备用手机的电量是满的，她塞进衣柜夹层之前充过一次。按照使用频率推算，大约能支撑两天到三天。
第二天早上七点，新消息到了。
这次是一张照片，模糊但能看清楚主体：一只手掌伸出来，五根手指分开，掌心朝上。掌心里放着一枚白色圆形标签贴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S-014。照片角落里能看到一段白色桌面和一截深色袖口。
祁柚放大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递给林砚。她在告诉我她还在。掌心和标签都是手指能快速放回口袋的东西，即使被看见也能解释。
林砚把手机还回去。回复她，让她有节奏地发信息——每天一次固定时间。如果发不出来，系统自动定时发送一条预设内容。这样即使她被监控了，也有一个时间窗口。
林初接过手机打了一行字：固定发。早晚各一次。空消息也行。然后按了发送。十分钟后那条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音。
中午十二点整，手机又亮了。宋迟发来了一张新照片——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截图，标题栏写着第二阶段流程概述。正文第一句话是：本阶段旨在建立生理指标与情绪触发之间的响应映射，为后续行为干预提供量化依据。下面附了一列时间节点：第一天基线采集，第二天触发刺激，第三天重复采集，第四天交叉对比。
祁柚看着那行触发刺激停顿了很长时间。她在告诉我们触发刺激是什么。她是S-014，她的触发刺激会和L-014的一样——沈怀谨当年设计的那个刺激序列会被移植过来。她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林砚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她知道。但她还在发消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的声音持续均匀，窗外午后的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亮线。林初把那三张照片按顺序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命名用了四个字——第二面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