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六点半,平州还浸在深秋的薄雾里。林初在快捷酒店楼下等车,手里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背包里只装了换洗衣物和充电线。方女士说培训期间统一提供物资,不需要带多余东西——那条消息让林初在整理背包时多留了一台备用手机,嵌在夹层最深处。
七点整,一辆深灰色面包车停在了路边。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探出头来,短发、圆脸,戴一副细框眼镜。不是方女士,是新面孔。林初?上车,我载你过去。
林初拉开侧门坐进后排,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全程没有回头。她坐稳之后车辆启动,雾气从车窗两侧分开,像两片正在被拉开的幕布。
路程比定位显示的要长,路面从平整的柏油变成了窄窄的村道,两侧的楼房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收割后的农田和散落的矮树林。约一小时后面包车拐进一条岔路,前方出现一扇铁栅栏门,门已经开了一半。
车开进去之后林初看到了那座建筑——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涂料,旧但整洁。院子很宽,铺了水泥地,角落里种着几棵柿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条干瘦地伸向天空。门廊下面站着方女士,穿一件深咖色薄外套,胸前别着的工作牌,正朝她招手。
来了。先跟我进来熟悉一下环境,其他学员下午才到。
林初下车后跟在方女士后面走进楼里。一楼大厅布置得像一个简约的休息区——几张沙发围着一台饮水机,墙边立着白板和几把折叠椅。楼梯通向二楼,走廊两侧关着门。
方女士带着她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是你的房间,下午学员到齐后你们住在二楼,讲师住一楼。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帘是深灰色的,拉上之后不透光。林初把背包放在床尾,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就是院子,铁栅栏门已经关上了,门锁的位置挂了一把新锁。
下午的培训两点开始,中午先一起吃饭。方女士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你先休息,有事找我。
门合上了。林初站在窗边多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检查了房间里的电源插座——有两个,其中一个在床头的墙壁上,插孔没有灰尘。她又检查了衣柜内部,柜顶的夹层是空的,没有被塞入任何监听设备的痕迹。她把备用手机从背包夹层取出,藏进衣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用外套挡了一下,然后坐到了床沿上。
院子里安静着,只有风穿过那些无叶柿树枝条的细响。远处田野尽头有炊烟升起,是附近村庄的住户在做午饭。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显示仅剩一格。她给祁柚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信号弱,晚点再联系。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消息转了三秒才发出去。她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等着下午的学员来齐。铁栅栏门外面那条窄路空荡荡地伸向远方,两侧的田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中午的阳光下正缓缓地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