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入职专项小组的第三天，唐谨在邻省省会平州截获了一条招聘信息。
发布平台是一家本地生活服务类APP，信息分类在教育培训栏下面，标题写着心屿成长工作室招募心理韧性讲师。正文内容不多，要求应聘者有社区卫生服务经验者优先，亲和力强，能处理高敏感人群的咨询需求。发布者的注册信息显示为一家个体户，没有关联公司。
林砚把招聘信息打印出来放在桌上。林初看了一眼，说：话术换了一批字。用了成长中心心屿成长工作室参与者换成了来访者社区卫生服务经验优先那一条没动过。
你觉得是同一条线？
同一套筛选逻辑换了一个壳。接这单的人要么拿到了韧行的操作手册，要么被同一个人培训过。但底层代码没变。林初在打印纸上圈出了三个关键词——心理韧性高敏感人群公益性质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他们之前套过的模版，一字不差。
唐谨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平州那边我查了一下。发布者姓名登记的是一张身份证，但我们查了持有人信息——那个人户籍在平州，目前无业，没有心理学背景。大概率是被借了身份。实际操盘手在幕后。
林砚靠在椅背上。那就先把幕后的轮廓描出来。唐谨，盯这条招聘的发文账号，看它关联了哪些社交平台。林初，你准备一份简历投过去——就用你在嘉城社区医院的真实履历，删掉韧行那一段。祁柚在外面接应，一旦他们通知面试，你就要到位。
林初点了头。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份简历文档，光标在姓名栏上停了片刻，然后敲下了自己的名字。她删掉了韧行成长中心的工作经历，只保留了社区医院那一块，然后在自我描述栏写了一句：擅长建立信任关系，能快速识别来访者的情绪基线。
简历投出之后第二天就有了回音。对方在APP私信里回复了一行字：履历合适，请于本周四上午十点到以下地址面试。附带一个定位——平州老城区某栋写字楼的五层。没有公司门牌，没有前台号码，只有一个房间号。
林初把回复截图发进小组群里。祁柚在群里问了一句：要我提前去踩一下那个地址吗？
唐谨先回了：我去就行。我以装修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上周边的办公室转一圈，看看五楼有哪些单位在运营，有没有和培训相关的名称。
周四之前唐谨跑了一趟平州。她回来后交了一张手绘的楼层平面图，五楼一共有六个单元。其中四个挂着普通公司的牌子，一个空置，一个贴着心屿成长的磨砂贴纸。贴纸边缘起卷了，像是刚贴上去不久。单元里面能看到一个接待台，但没有人。地上堆着几个未拆封的纸箱。
搬进去不超过一周。唐谨在图纸上标了红色记号，纸箱上面印的logo我搜了一下，是某批发的家具品牌，售价便宜，组装简单。说明他们不打算长期驻扎——随时可以撤。
林砚看了平面图之后转向林初：周四面试进去之后，你先确认房间里有没有第二扇门。如果只是单间办公室，风险较低。如果有隔间，那就是和韧行一样的配置。
林初点了点头。面试前一天晚上祁柚到了平州，住在离那栋写字楼两公里的快捷酒店里。林初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两个人坐在床沿上把第二天的流程过了一遍。
我会在你进入写字楼之后十分钟内到达大堂。你面试的时候如果超过一小时没出来，我会上去。
如果是单间办公室，我能看到门口。如果有人进来的话会有脚步声。
如果是隔间呢？
林初安静了一会儿。那我尽量把面谈位置选在靠门的地方。
周四早上九点四十五分，林初到了那栋写字楼下。楼龄十年左右，大堂只有一名保安坐在前台后面看报纸。她刷身份证登记了访客记录，乘电梯到了五楼。走廊里铺着灰色地毯，每扇门都关着。心屿成长工作室的门没有锁，她推门进去时迎面是一个小接待区，摆了一张沙发和一把塑料椅。接待台空着，但台面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一份空白文档里一闪一闪。
里间的门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半个身子，短发、素颜、穿浅灰色外套。她看了一眼林初，笑了一下。林初是吧？请进。
里间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台上什么都没有。林初坐下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房间只有这一个出口，没有隔间门。
面谈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对方自称姓方，说工作室刚起步，正在招募第一批核心成员。她问了林初在社区医院的具体工作内容，又问了她对高敏感人群的理解。林初的回答沿用了沈怀谨当年在交流会上用过的那套框架——关于情绪基线、触发阈值、干预时机的术语——方女士一边听一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面谈结束时方女士站起来和她握了一下手，说：今天先到这里。如果有后续安排，我会联系你。
林初走出心屿工作室时看了一眼手机，四十二分钟。她乘电梯下楼走到大堂时扫了一眼接待区的方向，祁柚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正在看一张超市传单。两个人在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交换了一个极短的对视。祁柚翻了一页传单，林初收回目光走出了写字楼。她走到街对面后给祁柚发了一条消息：单间。没有隔间。
祁柚的回复隔了一分钟进来：但她不会在那里做深度干预。那里只是一个筛选窗口。真正的地方在别处。
当晚七点，方女士的电话打到了林初手机上。她说面试通过了，下周二有一个三天的岗前培训，地点不在办公室，在平州郊区一个合作场地。她发了一个定位过来，说培训期间统一安排住宿。
林初把定位转发进小组群。唐谨查了一下——那是一个已经停业的农家乐，被一家公司短期租用了。那片区域信号较弱，远离主干道。
祁柚在群里回了一句：和上次瀚辰那栋别墅一样。七天时间，换了一个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