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训练营的广播响了。
一段舒缓的音乐之后，于老师的声音从壁挂音箱里传出来：各位学员早上好，请在三十分钟内穿好运动服到一楼大厅集合。今天上午进行体能测试。
祁柚坐起来的时候宋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系鞋带。她昨天整夜没睡好，眼下一圈青灰，但动作比昨天利落了不少。你说今天会站在林夕看得到的地方——现在算吗？
她们下楼的时候林夕已经在大厅里了。她穿着昨天那件蓝色外套，运动鞋系了两遍。看见祁柚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用嘴型说了两个字：协议。
祁柚点了一下头。唐谨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经过祁柚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今天上午于老师会收网。体能测试的标准线卡在所有人都刚好能过但她过不了的位置。她过不了就必须签协议才能参加后续课程。这是逼她。
体能测试在院子后面的操场举行。三圈四百米跑、三十秒俯卧撑、单脚站立平衡测试。前三项林夕都卡着边缘通过了，但俯卧撑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她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撑不住跪了下去。裁判站在旁边没有扶她，只是低头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叉。
林夕，俯卧撑不达标。
于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印着辅助干预知情同意书别勉强。你可以先回室内休息，签好协议下午继续参与。
林夕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草坪。草叶扎进她的掌心里，痒而刺痛。她抬起头看了祁柚一眼。祁柚站在三米外的跑道上，侧身对着于老师，目光落在林夕身上没有移开。她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站着。但那一眼的距离刚刚好。
林夕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土。我签。
于老师嘴角浮现出预料之中的弧度。她把协议翻到签字页，递过一支笔。林夕接过笔，弯腰撑在旁边的桌子上，笔尖在签名线上方停住了。
一只瘦白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那份协议。祁柚站在她左侧，食指压住了纸面。等一下。于老师，如果我是T-006，她也是参与者，协议的内容应该对所有人公开，对不对？
于老师的笑容凝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那页纸上。唐谨从后面走到前面，看了一眼协议上的条款，然后转头面向所有人——
条款第七条：参与者在辅助干预期间，一切通讯由训练营管理方代为过滤。也就是说她们会扣你的所有消息，不让你往外发。
林夕的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着那张纸，笔尖悬在签名线上一寸的位置，微微颤着。
祁柚松开了按纸的手。于老师，还有其他人要签吗？
于老师看了看六张脸，把协议收了回去，唇边重新挂上笑容。我们改到下午再议。先吃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