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内容在桌上放了一整夜。宋迟第二天早上醒来后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把它收回了外套内袋。林初已经出门了，桌面上留了一张便签，写的是：物流节点在城西方向有一处厂房改建的仓库，正在核实具体门牌。你在培训中心内部能拿到转运记录的明细最好，拿不到也不要勉强。
宋迟把便签也收进了口袋。
上午培训中心正常运作。她按流程处理了当天的录入，交完文件后没有在走廊里多做停留，但经过侧室时留意了一下那扇门——门锁是老式铜质圆把手，和培训中心其他房间的门锁型号确实一致。如果物料调度室的锁和这里是同一款，那钥匙即使不是同一把，齿槽的排布也应该接近。侧室的门锁没有更换过，外观和把手材质都没有变化。
她在茶水间接水时听到低马尾在和另一个工作人员说话，提到仓库那边这几天要补一批货，得核对一下之前报的数目。她端着水杯走开了，没有在茶水间停留。
午休时她没有去食堂，沿着走廊走到了培训中心的一楼。一楼有一个区域是平时不太开放的那一侧，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没有挂牌。她推了一下把手，门没锁。门的另一边是一段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其中两间门关着，一间门开着，里面堆着一些旧桌椅和纸箱。走廊尽头左手边有一扇门，门框上方贴着一块小小的数字标识牌，上面印着物料室三个字。门锁和培训中心侧室的门锁看起来相同，铜质圆把手，表面有一些正常使用痕迹，但锁芯周围没有被撬动过的刮痕。门是锁着的。
她没有在门前停留太久，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确认走廊尽头没有其他人，然后原路返回。
下午她再次经过一楼那扇门时，注意到门框侧面新贴了一张纸：物料室将于本周末进行盘点清库，届时暂停出入。纸张边角没有卷翘，像是刚贴上去的。
她在当天离开培训中心之前去了一趟青河服务站附近的便民信箱，取到了苏槿留的新字条：本周日物料室没人。字条上只有这七个字。
她看完后把字条放回信箱，没有带走，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做记录。
晚上她在酒店和林初碰面之后说：物料室周日的盘点清库，如果有人在那天清点库存，室内就有人。如果只是贴了通知但实际没人，那进出就不会被注意到。我要先确认周日物料室有没有人在。
林初说：如果通知是真的，里面有人。如果通知是假的，方榕特意贴了一张假的通告来降低人员流动，那就是在给你留窗口。她问宋迟怎么看，宋迟说通知刚贴上去的，纸张没有磨损痕迹，字迹也和培训中心常用通知字体一致。但物料室的盘点清库通知贴在一楼平时不开放的走廊里，看到的人不多，出入人流量少，贴在那里更多是形式上的公示。她需要在周日之前确认当天物料室的使用情况。
第二天上午她以借仓库材料为由找了一楼办公区的工作人员，对方说盘点清库期间物料室原则上不开放，但如果你有急用的表格模板可以提前登记，我会在清库前把东西取出来放到门卫室。
她在登记表上填了自己的名字、日期和表格模板几个字。表格上还有几行其他名字，登记的日期有早有晚。她把笔放回桌面上。如果周日物料室有人盘点清库，那她之前填的登记表会有人处理；如果没有人，表格会在那里原封不动。她走出办公区时侧身看了一眼登记表的位置，纸边压平了，和旁边的表格放在一起，没有明显的区别。门卫室的窗户亮着灯，有人正坐在里面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脸，他侧过头的时候没有往门外的方向看。窗户底边有一道裂缝，风正从那里渗进来，把窗台上的灰尘吹成一条细线，沿着玻璃内侧移动，没有散开。那条细线通过窗框边缘的一道凹槽，逐渐压入下方的缝隙，与窗台上其他未移动的尘埃之间隔着一段均匀的距离，没有再向前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