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宋迟路过侧室门口，门开着。她扫了一眼桌面——文件架上的空缺还在，但桌面上多了一本新的薄文件夹。浅灰色封面，没有标题，没有标签，放在桌角靠近文件架的位置，像是被人刚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整理。她经过时没有放慢脚步，只是经过之后在走廊另一端的饮水机旁站了一会儿，确认了侧室方向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回到活动室之后她按正常流程处理当天的材料，午休时再次经过侧室，那本浅灰色文件夹还在桌角。门关着，但窗帘比之前拉开了一些。她趁走廊里没人的间隙推门进去，走到桌前，翻开那本文件夹。里面只有两页纸。第一页是一份记录表，格式和培训中心用的内部表格一致，但抬头不是培训中心的标准抬头，是一段简短的文字：批次状态更新。第3批人员评估已完成。下面附了一张表格，列出了第三批所有人员的状态。苏槿的编号在表中排第三位，状态栏写着评估完成，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岗位状态确认通过，后续无需更新。
宋迟的目光在后续无需更新这几个字上停了一瞬。不需要再更新意味着苏槿的转移流程已经正式结束，她的岗位状态已经固定下来，不会再被归类到后续批次的调整范围内。她翻到第二页。这一页只有一段话，写着：第3批评估结果已提交，后续批次启动时间另行通知。页脚没有日期，没有署名，字迹和之前方敏在笔记本上留下的笔迹一致。她合上文件夹放回原位，没有在桌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当她走到窗边时，看到对面楼顶有一排鸽子停在那里。它们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从边缘处齐步飞起，没有分开，保持着松散的队列越过楼群之间的空隙。她看着它们飞过，然后转身走出了侧室，轻轻带上了门。
下午在培训中心的走廊里遇到了方敏。方敏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保温杯。走近时她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声音维持在刚好能听清的音量：批次更新表今天已经放了。表里写的是最终结果。后续不会再改了。说完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没有额外的动作。
宋迟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了一会儿。方敏说的话和那本文件夹里的内容吻合——最终结果。苏槿的状态已经锁定了，不会再变动。第三批的评估结果已经提交了，第四批的启动时间还没有公布。
傍晚她离开培训中心时路过电话亭，检查了便民信箱，里面有一张纸条，是苏槿的笔迹。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通过正常轮岗的交接流程记录，可以查到转运车辆的对应批次和出车时间，批次和出车时间在转运记录的管理表单里，由专人保管。表格在存放物料调度记录的房间内，门锁型号与培训中心的侧室相同。宋迟看完之后把纸条对折放进了外套内袋，走出了电话亭。风从河道方向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回到酒店后把纸条上的内容原样转述给了林初。林初听完之后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说：门锁型号相同，说明钥匙也可能通用。如果能进入物料调度房间，能拿到的就不只是批次和出车时间。转运记录旁边可能还放着其他批次的分配明细。
宋迟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河道对岸的灯光，那段光带仍然亮着，没有发生变化，在冬夜的冷空气中边缘分明，没有出现任何松动或弯曲的迹象，一直亮到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