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天气转晴了。宋迟从酒店出来时地面上还有昨晚雨水残留的水洼，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细碎的亮片，正沿街的屋檐滴落成均匀的断续线。
她穿过步行街，经过培训中心门口时没有停。那扇玻璃门关着，里面没有开灯，门卫室窗口空着。培训已经结束了，楼暂时没有新的安排。她沿着河道走了一段路，在便民信箱前停了一下，打开挡板，里面是空的。她又等了一天，第二天再检查时，信箱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她取出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A4纸，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状态已更新。我的记录已经在系统里关闭了。后续不会有新的分配任务关联到我的名下了。谢谢。
底下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行字。纸张边缘平整，笔迹是苏槿的。宋迟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在附近停留，沿原路走回了主路。
周三上午她去了河对岸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林初的电话。简要描述了信封的内容之后，林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所以她已经从系统里退出了。她的名字不会再出现在任何新的批次名单上。窗口闭合了。培训中心那边呢？还有没有后续？
培训中心结课了，近期没有新的通知。低马尾没有出现，物料室的门锁着的。
那这次已经结束了。林初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她成功了。你也是。空位期没有出问题，她在这个窗口里完成了退出。你在里面的记录没有留存任何关联，她没有在系统外产生异常标记。你帮她把整条线都走完了。
宋迟站在电话亭里，听筒贴着的耳边传来均匀的电流声，和远处隐约的车辆噪音混在一起。窗口确实闭合了。苏槿的名字从系统里消失了，她不用再等下一批分配，也不会再有新的状态更新。她的空位期已经被关闭了，系统记录里不会再出现她的名字。
她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快黑了。林初坐在床边翻手机，唐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已确认物流节点正常运转。目前没有异常停运迹象。物料流转周期保持稳定。下面还有一条：培训中心已结课，新一期招募尚未启动。省城目前处于间歇期，大约维持一到两周的空隙。
林砚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信息：间歇期结束后，方榕会重新调整当前部署的节奏，根据已有的站点分布结构决定下阶段的重心。如果在间歇期结束前我们能够找到她当前运营的中心节点，就能在下一批启动之前缩小她可用的调度范围。苏槿的空位期已经结束，转移流程已经终止。现在需要确认她的状态已经不再被列入任何活跃批次。如果确认无误，她可以保持当前状态，不再有重新分配的风险。接下来可以收拢物资线，在下一批招募启动之前切断部分通道，缩小方榕的布置范围。她的话语简短，语调与之前保持一致，没有多余的修饰或补充说明。
宋迟听着林初转述，然后把手机放到桌上，侧过头看向窗外。河边的路灯已经亮了，在水面上拖出一排不断波动但始终维持在原处的倒影，光线稳定，边缘清晰，没有因为风的作用而偏移方向。她靠在椅背上，把那条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了几行字，写完后又看了一遍，最后合上屏幕。她把备忘录里关于苏槿的条目单独选了出来，在末尾加了一行：状态已确认终止。然后锁了屏。窗外河面上的灯影边缘恰好与这一刻之前的轮廓重叠，没有出现错位或倾斜。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返回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