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宋迟把培训总结和岗位意向确认表一起装进文件袋，封口压平后交给了低马尾。低马尾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表格上的签名栏，问了一句：你调剂那栏勾了否，是不打算考虑岗位调剂？
对，不想被调去不熟悉的区域。
低马尾没有再问，把文件袋放进手边的收纳筐里。行，周五之前如果改变主意可以来改。
宋迟没有在走廊里多停留。回到活动室后她打开了苏槿提前留在便民信箱里的那封退出声明——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中性笔写了简短的一段话：本人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参与后续岗位分配流程，特此声明退出。苏槿。日期。字迹是苏槿本人的，墨色均匀，没有涂改痕迹。
她把退出声明折好放进一个新的文件袋里，封口贴了一条透明胶带。下午递交材料时她绕了一小段路，经过物料室门口时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她走进物料室把文件袋放进待处理文件筐的最上层，和其他文件放在一起，让它的边角和其他纸张保持对齐。放完后她没有多做停留，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傍晚经过便民信箱时，里面放着一张新的纸条：收到了。你放进筐里之后，窗口会在两天内完成更新。如果我的状态从待定变更为因故退出，系统更新周期就结束了。
宋迟把纸条收好，没有停留。
周三上午培训中心正常运作。宋迟在走廊里遇到了低马尾，她手里拿着一个新登记表模板，低马尾说：最后一批岗位确认表会在周四之前收齐。如果你有其他想调整的内容，周四前还能改。宋迟说知道了。
周四上午她在物料室附近经过时，门半开着，能看见一个工作人员正站在文件筐旁边翻看文件。她走过时没有放慢脚步，余光扫到筐里最上层那袋文件已经不在原处了，被拿走了。她一直走到走廊另一端的出口才转弯，脚步没有变化。窗外的光线下，走廊尽头的墙壁表面有一小片粉刷层边缘微微突起，像是开裂前兆，但还没有完全剥离。从接缝线延伸到窗框的距离大约一指宽，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没有向外扩展。
周五是培训总结提交的截止日。走廊里的公告栏上贴了新的通知：本批培训已全部结束，感谢各位参与。后续岗位分配信息将于下周统一发布。宋迟看完之后回了活动室。桌面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椅子也摆正了。她拿走了自己放在桌角的笔，然后离开了房间。在她走出楼门之前，站在门廊里侧了一下头，看到左侧墙面上那扇侧室的窗户从里面被推开了大约一指宽的缝隙，风正从那里灌进来。
酒店房间里，宋迟坐下来给林初转达了所见情况。林初说：你提交的退出声明被取走了，接下来要看她的系统状态会不会从待定变更为因故退出。如果到下周初她的状态更新了，那么她的空位期就结束了，后续不会再被列入任何批次的分配候选名单。但如果周末她的状态还没有显示更新完成，说明系统在处理过程中遇到了阻碍，需要再确认接收方是否把文件送到了正确的处理路径上。
宋迟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窗外，周五夜晚的街道比平时安静，路灯把空无一人的河道照得比白天更亮。她合上眼皮听了一会儿风声，风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刺骨了，但仍然持续不断，从楼群的间隙中穿过。她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把苏槿的名字写在了最上方一行，在后面加了一个箭头，箭头末端空着，像还没决定落在哪一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