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走出培训中心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照在河面上折出一片不均匀的白光。她沿着河道走了一段，在第一个路口处转弯，确认没有人跟出来，才加快了脚步。林初在酒店房间里等她。宋迟坐下后先把物料室里看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她说低马尾不在，物料室的门开着，桌面上摊着出入库登记表和人员分配表。她翻到了苏槿的名字，状态栏已经从评估中改成了完成，但她也在另一份文件里看到了第四批预分配草案，苏槿的名字被列入了第四批的名单，站点栏写着待定。她不在第三批停留，她被继续往下转移了。第四批预分配草案里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名字，状态都是待确认。
林初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说：预分配草案意味着方榕在第三批正式收尾之前已经开始规划第四批的人员结构了。她不是在等第一批结束再开始下一批。她在几批之间没有停顿——上一批的完成状态和下一批的预分配草案在同时运行。苏槿的状态从评估完成直接进入了第四批预分配草案，她没有被允许以正常的方式过渡到系统外。第四批预分配草案是一个新的开始，不是结束。只要她在系统里还有预设的转移状态，她就有可能再次被分配到新的站点或者重新进入转移流程。她不会因为第三批结束就停止流动。
宋迟说她在第四批预分配草案里看到了两个新名字，站点都是待定的。和之前苏槿在笔记本上从空位变更为已分配的过程相似。第4批的人可能现在还在其他阶段，还没有进入站点，但已经在系统里有了对应的分配方向。如果第4批启动，那两个人会被安排到对应的站点去。
林初走到桌边翻出了自己手机里的地图软件，在省城的城区图上标出了几个点位。现有的站点集中在省城东区和几个交汇点，如果第4批的预分配站点也和这一带相邻，那么新增的站点可能会填补当前站点之间的空白区域，形成更均匀的网络分布。她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把相邻站点之间的距离标记出来，然后放大看了看空白处周边的区域，有一片区域周边既没有现有站点也没有标注过的地址。她把截图发给唐谨，附了一行字：第4批预分配草案中的站点位置可能集中在当前网点覆盖不足的区域，重点排查这片区域内的社区服务类场所。
唐谨几分钟后回了：收到，下午安排人去周边走一圈。如果方榕在提前布点，近期应该会有新场所办理备案或场地交接的记录。我拿到之后再同步给你们。
宋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河面已经被落日的余晖染成浅金色。她说：如果苏槿被再次转移，她会重新进入待定状态。第4批启动后，她可能会被分配到一个新的站点。但她的评估已经完成了一次，如果系统要再次启动对她的转移流程，需要重新触发一次评估，或者重新启动一次状态变更。这可能会给她留下一个可识别的时间节点——她的状态从完成变成待定的时间点，和之前方敏在笔记本上记录空位更新的节奏一致。
林初说：如果是同一套节奏，那她在第4批重新分配之前，还会有一段空位期。那个时候是她最容易脱离系统的时间窗口。
空位期的时间一般多久？从到之间的过渡期通常在一周到两周之间。如果方榕的操作节奏保持不变，苏槿的空位期应该在接下来这一周内出现。宋迟说完后，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些，河面上的金色正在退去，逐渐转为灰蓝色。远处路灯亮了，在城市边缘勾勒出一排暖色的轮廓。
当晚深夜宋迟再次检查了手机里的备忘录，把从物料室看到的第4批预分配草案中那两个新名字单独记了下来。林砚在群里发了新消息，说如果第4批的预分配草案已经形成，而当前站点网络还有未填补的空缺，那方榕在省城的部署就不会止步于培训中心。她会在周边继续扩大物资和人员流动范围，直至覆盖她预定的片区分布图，从而减少站点之间的空白区域。
第二天培训中心恢复了正常运作。宋迟在走廊里经过公告栏时看到了一张新贴的通知——本批培训已进入尾声，请各位学员于本周五前提交培训总结，并确认岗位意向。没有落款，没有时间戳。她记住了本周五这个时间点。培训中心将在那之前结束本批次的岗位分配，然后进入下一阶段的流程。如果第4批预分配草案对应的是下一批培训，那这一批学员的岗位分配和下一批的预分配之间应该存在交叉。她需要在周五之前确认苏槿的状态是否会在这段时间内发生变化，因为这可能决定她能否在空位期找到脱离系统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