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了。宋迟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机里拍过的那张登记表照片重新点开，放大了底部备注栏。尾数和笔记本上的临时编码一致，字迹的收笔处有一道轻微的停顿痕迹，像写的时候纸面不平。她确认完这个细节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到酒店之后她把观摩站点的地址和那串编码并列抄在一张纸上。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文字关联，但编码尾数的对应关系已经形成了一组不完整的标记，像一段话里被挖空了几个字但前后文还能推测出大致内容。
林初到了她房间之后看了一下纸条，说：那家服务站就是编码对应的物理位置。尾数一致意味着她临时绑定了这个区域，但她本人还没有被安排到具体岗位。你翻了手册之后看到的那个备注栏，应该是站点里现有的某种记录方式。
如果编码已经绑定了这个站点，她可能已经去过那里了，或者她即将被安排去那里。宋迟说，那个人在登记表底部备注栏里写的字不是正式记录，更像是操作过程中顺手记下的指引标记。如果是这样，写备注的人可能是站点内部的工作人员。
林初想了一下：能拿到那本手册的附录页吗？宋迟说在站点的时候翻到了页面内容，但没有把附录页单独取走，因为手册放在桌面上，不适合带出。但她记住了附录页上的内容结构——页面右边用圆珠笔写了几行备注，按照数字分段，其中一段与当天观摩时站点里其他表格上的分类标准一致。那几段文字边距不同，像是分批次写的，彼此之间留有空白。
如果你能再进去一次，取到附录页的复印件，就能确认那些备注和编码之间的对应关系。林初说，但不能以学员观摩的名义进去，因为观摩只有一次。可以用其他方式。
居民咨询。宋迟说，以普通居民身份进去，在资料室或者前台附近停留，找机会查看附录页是否还放在原位。
林初点了点头。窗外的街灯已经全亮了，河面被照出一段一段的亮区。林初说如果她以居民身份再去一趟服务站，要选择人流量大的时间段，这样可以混在人群中自然停留。如果前台只有一名工作人员且正在忙，资料室可能没有人在里面。她可以趁那个空档查看附录页是否还在原位，如果有复印件或拍照的可能，可以快速拍下页面内容。
宋迟说好，明天上午去一趟。她收起了纸条放回笔记本夹层，然后把手机备忘录里那串编码的位置标注调整到了更靠近站点的位置。窗外的风从河道方向吹过来，把窗帘边缘轻轻掀起又放下。她侧过头看着那道不断起落的布料边缘，在夜色中反复做着相同幅度的摆动，边缘与窗框之间形成了一道均匀的空隙，光线从缝隙外渗进来，时而宽，时而窄，但宽窄的变化始终维持在一个固定的极差范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