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在第二天早上重新翻出了记录纸上那两处空隙的编号。编号不在当前清单上,但旧清单里苏槿和宁晚对应的位置正好卡在那两处。她把两张旧清单并排放在桌面上,在每张表面对应位置用指甲轻轻压了一个记号。记号在纸面上留下一个不显眼的浅凹痕,不凑近看很难发觉。
她合上记录纸放入文件架,然后按当天的正常流程继续录入新来的表格。等到需要递交归档时,她带上了当天的文件袋走向侧室。侧室的门开着,方敏不在桌边。她按照流程把文件袋放在待办区,然后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文件架第二层的位置——参-03-01到参-03-08仍然排在原位,摆放顺序和角度没有变化。她没有去动它们,而是转身在桌边放慢脚步,余光扫过桌面左侧的角落。那里放着一本没有合上的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写着一列编号,每一行编号旁边都有一个对应的状态词,大部分是“已确认”“待核实”“已移交”“待分配”“已清空”等。其中两行没有状态词,只在编号后面写了两个字:“空位。”
那两行的编号与苏槿和宁晚在旧清单中的位置一致。宋迟没有在这两行附近停留,也没有再靠近桌面。她把文件袋放整齐,退出了侧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没有人。
中午她离开培训中心,在步行街的奶茶店见到了林初。林初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空位’不是指她们不在了,是指她们的旧位置已经被清空,而新的位置还没有被填入新的编号。方敏在笔记本里留着那两个空位,因为她还没有决定她们的新编号应该填在哪里。她在等第二批部署完成后重新排列第三批的顺序。”
宋迟说:“那宁晚的启动确认状态是已确认,陈未的状态是移交至第三批,但苏槿的旧位置旁边没有状态词,只标了‘空位’。她的状态还没有被确认,她还在转移过程中,只是方榕还没有决定她最终要填到哪个空位上。如果我们能在方榕决定之前找到那个对应的新地址,就能赶在她重新部署苏槿之前确认她的位置。”
林初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但是她离开了培训中心之后去向不明。她可能在自己住的房子里,可能临时住在其他住处,也可能已经搬到第三方安排的新地址。她的位置目前无法确认,除非她在转移过程中主动留下某种可被追踪的信息。”她停顿片刻,然后说:“你继续留意笔记本上的变化,如果她有了新位置,空位旁边会开始出现新的编号或地址。”
宋迟把杯沿放下,站起来走出了店门。阳光正从河道上方照过来,把水面折成一片片不同方向的反光。她沿着河道走回培训中心时,在经过拐角处一座电话亭旁边时停了一下——有一张便签被夹在电话亭的遮雨棚边缘,大约一人高的位置,露出的边角刚好能被风吹动,正随着风势轻轻摆动。她顺势伸手取了便签夹住,在掌心迅速折了一下,然后继续沿河道前行,一直到酒店房间才展开来看。便签上是用黑色圆珠笔写的简短文字:“‘空位’会在本周内填满,填满之前会先出现一条更短的注释行。”下方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字迹的笔画结构与侧室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内页边缘处书写的笔迹一致,力度和间距也相近,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场合下按照同一标准留下来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