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宋迟去侧室递交文件时，那本新增的深蓝色文件夹还在原位，标签上待处理三个字没有变化。她放好文件袋后没有立刻离开，站在文件架前几秒，听到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伸手抽出了那本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页纸。纸上印着一段简短的文字，格式像是内部备忘录——抬头没有日期，落款没有署名。正文内容是一段操作说明，不长，但涵盖了具体流程：第三批参考名录中已确认的人员，如需重新分配，应在完成当前站点评估后启动转移流程。转移流程中不应与原站点进行正式交接，交接环节应在转移完成后补录。下面还有一行手写批注，字迹比较轻：D-009已确认转移，待评估完成后更新参-03文件夹。
D-009。苏槿的旧编号。她在第三批参考名录中的状态被标注为已分配，但这份文件里仍然说她待评估完成后更新参-03文件夹。她还没有完全从转移流程中脱离。她的当前状态是停留在新站点，但转移流程仍在进行中，要等评估完成后才正式结束。这意味着她目前仍然处于变动期。
宋迟把文件夹放回原位，抽出参-03-04翻到对应页码确认了一下：苏槿那一栏仍然写着已分配，没有备注说明她的状态是临时分配还是正式分配。她合上文件夹，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转移流程未完结，评估中几个字，然后退出了侧室。
下午她去了青河服务站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检查了昨天放置的折页还在不在——已经不在原位了。她绕到便民信箱方向，信箱底部的挡板有被打开过的迹象，像是有人取走了里面的东西，又从外部把挡板合上了，但留下了一段还未完全缩回的空隙。她打开信箱挡板，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装着一张折好的纸。她取出来展开，是苏槿的手写字迹：评估预计下周完成。完成后会有人核对我的岗位状态。如果有变动，我会在你取信的位置留一张空白纸。
宋迟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取出信封带走了，没有在电话亭附近多做停留。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才打开备忘录，把评估预计下周完成记在了D-009那一行旁边。下周之前，苏槿的转移流程会有一个结论，但这个结论可能改变她当前的状态，也可能维持不变。她站在街边将信封放进外套内袋，沿着河道走回培训中心。天色灰白，空气中悬浮着细小颗粒和干冷的灰尘。街上零星走过几个人，步伐和风向一致，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宋迟经过站点外围时没有减速，脚步均匀地沿着河岸线向前延伸，与周围行人的节奏融为一体。
她路过步行街拐角时看到奶茶店的招牌灯光还亮着，林初没有坐在窗边。她没有放慢脚步，继续向前走去，经过了即将到达培训中心正门的最后一个红绿灯。红灯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到了个位数，她在斑马线前停住，等待着步道另一头的绿灯亮起。数秒之后绿灯亮起，她走过斑马线，步速没有变化，汇入了对侧的人流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