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青河社区服务站门口的人比昨天下午多一些。有一对老年夫妇正在前台咨询慢性病报销事宜，旁边还有一个人正在翻看宣传架上的折页。宋迟走到宣传架前停住了，侧身站着，余光能扫到走廊尽头资料室的方向。前台的深蓝色马甲正在给那对夫妇解释政策，语速不快，中间穿插着翻页和让老人签字的声音。
她等到一位居民咨询完离开之后，才走向走廊尽头。资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她侧身进了门，带上门留了缝隙，然后再次看向那张桌面。手册还在原位，但位置比昨天她离开时偏右了一些，像是被人拿起来翻过又放回去的。她翻开手册翻到附录页，但附录页不是昨天她看到的那一页了——位置虽然相同，但页面上有一处明显的折痕，沿着页面纵向折叠过，折痕处微微凸起，说明这部分曾被反复折起又展开。她翻开折页，露出下面原本被折住的内容。那部分内容不是正文，是手写的几行字，字迹和昨天底部备注栏的字迹相同。手写字的内容提到了一个编码，编码的位数长度与她在笔记本上看到的编号一致，但后缀字母不同——尾数一样，但前面的数字略有变化，像是同一站点对应的另一个内部编码。她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折页恢复原状，合上了手册，放回与桌面边缘对齐的位置。
她正在往门口走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停了一步，顺势蹲下去系鞋带。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门被推开一点，穿深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看到她在系鞋带，说了一句：你找谁？
我进来借个纸笔填表，前台说可以进来取。宋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填完了，这就放回去。她把前台桌上的一支笔放回笔筒，从门口走出资料室。深蓝色马甲看着她走进大厅，她又在前台绕了一圈，把填好的表格交到回收筐里。她说了声谢谢，离开了站点，出门左转，沿着和来时相反的方向步行了一段路，确认没有人在后面跟出来，才在公交站台边停下来。她翻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折页处手写编码，位数相同，尾数一致，前缀数字有变动。
林初当天下午赶到酒店，宋迟把那一行的完整格式写在纸上。林初看完说：尾数一致说明它绑定的仍然是同一个站点的地址范围。前缀数字变动是同一站点内部不同岗位的区分，不是不同站点的区分。她绑定了这个站点，但她的具体去向还取决于她在站点内部要负责的岗位类别。
如果她绑定了站点，那她应该很快就职了。宋迟说，因为观摩安排在第一批和第二批之间，如果她属于第三批，她的时间窗口应该和观摩周期同步。
下周观摩结束后，第三批参考名录的分配会进入执行阶段。她的位置会在下周之内确定。
宋迟合上笔盖时侧过头，透过窗户望向城东方向——服务站的位置方向不太确定，只能隐约分辨出邻近路口信号灯的闪烁频率，在楼群之间与远处的车灯融为一体。她坐回椅子上，把那张纸条夹进笔记本封皮，将按扣压平。窗外的路灯光线从窗帘未拉严的部分透了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细长的亮区，边缘随着楼下行人的走动微微改变角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