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组模拟操作的标准时间是二十分钟。宋迟在第一张桌前停留了约十二分钟左右完成了登记表和表格核对流程。她起身时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站到第二张桌前。桌面上的材料是基础医疗用品——血压计、绷带、创可贴和一张急救流程图。低马尾的声音从房间前侧传来：第二组模拟操作的内容是基础健康咨询与应急处理模拟。表格上有一个标准问题的应答流程，按照流程回答之后记录结果。
宋迟看到那张急救流程图的纸张边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多台打印机之间反复搬运时留下的折痕，旧得比较均匀。她拿起来快速扫了一遍——内容本身是通用的急救处理步骤，但流程图底部有几行特别小的字，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操作环境时在基地走廊看到的材料中用过的内容，之后在安城接收到的模板上也出现过相同的短语。
她不动声色地把流程图放回桌面，开始按流程进行模拟。整个二十分钟内，那扇侧门没有再打开。低马尾始终站在房间前侧，没有走到任何一张桌旁停留，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各组的操作进程。
第一轮模拟结束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三个学员陆续离开座位活动身体，宋迟也站了起来，走到房间靠墙的窗户边——窗户面朝街道。从三楼的视角能看到河道和对面楼层的屋顶，但看不到培训中心的入口。她在窗边站了几秒，余光扫到那扇侧门的门缝，门已经关严了。但在门缝最底部和地面之间的微小空隙里，有一块浅灰色的东西露出了一角——像是纸边被门夹住后压在了下面。
她转身走回座位，没有再看那个方向。第二轮模拟开始前低马尾又简短介绍了一下新的操作流程，这次是关于电话接听和咨询登记。她说话时侧身站到了靠窗的位置，挡住了从窗户射入的光线的一部分，让桌面上印好的数字标记短暂地暗了一度。宋迟拿起桌上那沓示范话术纸，发现话术文本的边距和备注栏一样，有轻微的偏移，其中一段话的句首缩进了比标准多一个字符的位置。
她按照示范话术完成了咨询登记的模拟操作，并在备注栏里记录了一个登记编号。第三轮和第四轮也分别按顺序完成，整个上午在四张桌子和二十分钟的轮换中推进。到第四轮结束时，低马尾合上了文件夹。上午的轮岗模拟到此结束。午饭时间后下午再进行综合能力评估。
三楼的走廊里陆续有人经过，其中一个穿灰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从走廊另一端朝侧门方向走。宋迟没有在她经过时改变方向，继续往前走，和人群一起下了楼梯。
下午两点，低马尾让她们回到活动室进行综合能力评估——一份开放式问卷，不限时，要求回答内容是描述性的。题目列出了三个不同的情况设定，要求描述在对应情况下的反应和后续操作。她在答题时注意到题目之间的间距不均匀，第三道题的间距比前两道宽出一些，像是为了在那个空间里放一个备选问题。
收卷时一个学员问了一句：综合评估的结果会影响分组吗？低马尾说：会的。最终分组会根据评估结果和轮岗表现综合决定。分组结果会在培训最后一天公布。
傍晚离开培训中心的时候，宋迟经过了一楼那间空置的办公室，门锁着，但门上贴了一张新的纸——设备检修，暂停使用。她放慢脚步扫了一眼那张纸，纸张的边角平整，像是刚贴上去不久，门框边缘没有胶带残留的痕迹。
她在返回林初所在酒店的路上把今天观察到的内容整理了一遍，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四张桌子的材料内容区分了岗位方向，但话术纸上的句首缩进偏移和备注栏的字体差异是同一批次打印时留下的，说明它们是在同一个地方统一制作的。方榕带着同一条打印线到了省城。
林初回了一句：意味着她前期的准备集中在统一制作基础物料——不需要在当地重新设计，只需要把已经定型的材料带到新场地，用同一套设备和标准快速复制。成本低、速度快、风格一致。她的团队在省城可能已经运转了一段时间。
宋迟收起手机时窗户开着，夜间街道的声音从缝隙里渗进来，偶尔有转角路灯的阴影扫过窗台，又恢复原状。她保持着半坐半靠的姿势，手指搭在窗沿外侧的金属边缘上，温度比室内空气低一些，但握着的时候没有感到明显的温差。窗口的光线在她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亮边，没有随着楼下车辆的移动而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