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第二天上午再次经过那条步行街时，签到台上的报名表又少了。她放慢脚步经过玻璃门口，余光扫到那沓纸的厚度比昨天薄了将近一半。穿灰色马甲的工作人员仍然坐在后面，但桌面上多了一支笔，笔帽翻开，像是刚有人用过。
她没有停留，继续走过了那扇门，沿着河道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岔路。宋迟在路口的便利店外面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林初走过来后把水递了过去。
少了很多。林初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报名表用了将近一半。招募已经开始了。
宋迟接过水放回袋子里，侧身往培训中心的方向看了一眼。她铺面的入驻和培训开班的时间重合了。她在同步推进——铺面做物料存放和办公，培训班做筛选入口。
林初下午在酒店重新翻了一遍报名表模板的照片。模板设计简洁，十几个项目以空格为主，只需要填基本的个人情况、住址、联系方式。那栏选填的社会关系放在了页面的偏下位置，字体比其他项目小一号，不太显眼。如果报名者略过了那一栏，表格在初审时会被标记为信息不完整，后续筛选时优先级会降低。那一栏选填就是用来筛选的。填得越少的人反而会被更早排除。真正被留意的是那些在栏里填了完整内容的人——她们在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社会连接情况。
需要有人去报名。林初放下手机，转过头对宋迟说，需要有人进入那个培训流程，看到她在培训班内部筛选的具体方式。只有看到她在签到时用了什么样的流程，才能确认她换了一个城市之后是否修改了操作顺序。
宋迟放下手中的杯子，她想了想说，她可以报名。她和方榕的基地没有直接接触，只在基地待过一段时间，距离较远，很难被认出来。林初在椅子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如果你去报名，会看到她在面试时会问什么样的问题。
宋迟说她知道那些问题的顺序会有轻微调整。林初打开报名页面填了表格，在选填项里留了简短的描述，提交后当天收到了确认回复。回复说报名已通过初步审核，培训将于三天后开始，届时请携带身份证件到登记地址参加开班仪式。
宋迟看着那封确认信说了一句：开班仪式没有指定具体的开始时间，只写了。她们要到场之后才会知道具体安排，也就是说开班当天会统一签到、统一分组。
培训前的几天她们没有再靠近那栋楼，只在远处观察。签到台每天保持更新，报名表也在逐渐减少。林初推掉了出租屋，转了两次公交，在培训班周边选定了一家临街的短租公寓住下。她搬进去的时候没有添置家具。窗台上放了一个空花盆，没有种东西。她站在窗台边把花盆的位置摆正，然后拉上了窗帘。
开班前一天，她收到了培训中心发来的最后一条确认通知，里面有具体的到达时间——早上八点半前到二楼活动室签到。通知最后附了一句话：请提前十分钟到场，以便完成分组。那行字的字体比正文稍小，但被放在了段落的最后一行。
她关掉手机屏幕后坐在床沿没有立刻起身。窗外街灯已经亮了，把楼下的步道照出明暗相间的光斑。她靠着床头的墙面，视线落在房间对角的地板接缝处。那盆空花盆的边缘上还有一层没来得及擦掉的浮灰，在灯光下显出极薄的轮廓。
下一章要承接她的视角，写培训班第一天签到、分组和自我介绍时，她与筛选环节的初步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