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夜晚比平州更嘈杂。林初坐在酒店窗边，外面街道上的车灯和招牌灯光在窗帘的缝隙里流动。她把手机里存的资料重新翻了一遍——安城的笔记本记录、那间空置铺面的照片、那张画了红圈的地图。所有的信息指向同一个结论，方榕已经到了省城，正在布局，但还没有正式运行。
宋迟靠在另一张床的床头，正在用手机翻看省城本地的生活服务类APP。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时候速度不快，像是在核对某个特定的条件筛选范围。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来把手机转过来给林初看。
屏幕显示的是一个社区服务培训班的报名页面，主办方名称是一串缩写，下方的地址栏填的是省城东区某条路，和方榕那间铺面所在的位置相距大约两公里。页面的内容写着公益属性、免费参与、结业后推荐基层服务岗位。报名表单有一栏需要填写社会关系，该栏标注为。
林初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这个培训班的页面风格和之前在平州的韧行讲座相似，但措辞更中性，没有直接提心理健康或情绪类词汇，避开了心理干预的触感。如果方榕换了外壳，她会用更接近普通技能培训的包装来接触目标人群。
宋迟说她翻了省城近半个月的本地活动公告，这是一个与那间铺面的地址最接近的培训类招募。时间点也吻合——这个培训班的下次开课日期是下周一，报名入口还没有关闭。方榕选择在招募周期开始前入驻新地址，时间上刚好能衔接。
林初记下了培训班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那间铺面还没有挂牌，她还没有启动筛选流程，但她在省城的第一组接触点已经提前布置好了。这些接触点原本可能是要在铺面挂牌之后统一启动的，如果她们在下周一开课之前找到了报名通道所在的物理位置，就能提前看到第一批候选人的名单。
第二天上午林初和宋迟去了培训班地址所在的那条路。那是一条沿着河道的步行街，沿街有几间共享办公空间和社区活动室。培训班登记的地址在二楼，入口处挂了一块不大的牌子，印着安心社区服务培训中心。
透过一楼的玻璃门能看到楼梯间有一个签到台，旁边放着一沓报名表和一支笔。签到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翻什么东西。林初没有进去，她们沿步行街走了一个来回，在斜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杯水，在窗边坐了一阵。二楼窗口偶尔有人经过，但停留时间不长。
宋迟说一楼签到台上的报名表还厚着，没人填过。那沓报名表叠放得很整齐，边角没有磨损痕迹，像是还没有被翻阅过。她们从奶茶店出来后沿河走了一段，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林初在河边的矮护栏旁站了片刻，抬起头可以看到培训中心的二楼窗户，窗帘半拉着，透出里面日光灯的白光。那扇窗户的窗台上没有放花盆。
返回酒店的路上林初收到了林砚的信息。林砚说方榕近期的银行流水里有一笔款项转入了培训中心登记的对公账户，转账金额不大，但备注写的是项目筹备预付款，和方榕之前支付物料采购时的备注格式一致。银行流水作为辅助信息确认了培训中心和方榕之间的关联——培训中心本身未必直接属于方榕名下，但资金流向已经串起了那条线。
林初回复之后把手机放进口袋。第二天下午她们再次去了步行街。二楼的窗户仍然拉着窗帘，但一楼签到台上的报名表少了一些。宋迟在经过的时候扫到了一眼报名表的那沓厚度发生了变化。有人填了表交上去了，而且不止一份，说明招募流程已经开始运转了。方榕的新筛选系统已经接通了第一批候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