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握着那张纸多看了两秒。纸张的纹理和指尖的触感都很平整，但字间距的细微差异让她没有立刻放下。这份确认书的内容我可以带回去看完再签吗？
方敏的手在桌沿停了一下。可以。但今天签和明天签，进入实务培训的时间会不同。今天签的学员明天就能开始分组，明天签的要等下一批。
宋迟拿起笔，在签名线上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把确认书推回去，笔帽合上放回桌面。方敏接过来低头确认了一眼，翻到下一页，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东西推过来，是一张浅蓝色的卡片。你的分组编号和培训日程表。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到三楼东侧的活动室报到。
宋迟接过卡片站起来，没有多停留。走到门口时她侧过头，方敏正在翻看那张签好的确认书，过了一小会儿才把它合上。她的目光扫过纸上的签名，没有抬头，没有补充说明。宋迟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安静如常。
她回到酒店后把浅蓝色卡片放在桌面，给林初发了消息：签了确认书，明天去三楼。卡片是浅蓝色的，分组编号印在角落，没有写具体培训内容。
林初回了：浅蓝色卡片可能是不同的筛选层级标识。你在平州的时候没有见过这种颜色。宋迟说没有。平州的标识是白色印刷纸和标签胶带。浅蓝色卡片是新的颜色层级，可能是方榕在省城启用的一套新的分级方式。
第二天上午她到了三楼东侧活动室。门开着，里面摆了四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不同的材料——一组是社区信息登记的表格和地图，一组是基础医疗用品，一组是空白卡片和登记簿，一组是电话接听记录本和通话话术。另外三个学员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了。
低马尾站在前方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浅灰色的文件夹，等宋迟坐下之后她说了一句：今天的实务培训内容是模拟社区服务窗口的各岗位操作流程。每一位学员会轮流在四张桌子上各进行一组模拟操作，每组模拟结束后由观察员记录操作过程中的信息和效率。今天的模拟操作计入实务培训的总评。
从她的声音和口吻来判断，已经是一段反复使用过多次的开场白。她说完之后侧身看向另一扇通往走廊的门，那扇门开了一条缝，能看到有人从门缝里递进来一沓纸。纸边在门框边缘折了一下，然后被整沓拿走了。宋迟注意到，那沓纸被拿走的时候有一角朝下方压了一下，像是在纠正它的朝向。这个动作和方敏昨天在办公室桌面上做过的细微调整几乎一致——像是同一个人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瞬间，在传递某样被修正过的物品。
她在第一张桌子的位置坐下来。桌面上摊开的是一份社区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模板里包含姓名、住址、联系方式、家庭成员和备注栏。备注栏的字体比表格中其他部分略浅一号。她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的墨迹时，注意到墨色没有完全渗入纸面。表格可能是用不同批次的墨水打印的，或者经过了某种调整。
第一节模拟操作进行到一半时，那扇门在低马尾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了。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也没有人从外面再递东西进来。宋迟收回视线，重新把手边那张登记表按模拟流程核对完毕，然后拿起笔在备注栏补了一行备注登记，放回桌面。她写完备注后没有抬头，但余光扫到那扇门的位置又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小道缝。门缝的宽度刚好够一张纸的厚度通过，边缘在午后的光线下看不出明显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