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在走廊公告栏前多站了几秒。分组名单上的序号从一编到十六，对应十六个名字，其中没有方敏。她收回目光走回活动室，其他学员也陆续从走廊返回，各自坐回了原位。方敏没有回来。
十点整低马尾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换了一个浅灰色的文件夹。基础技能测试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书面答题，时间四十分钟。第二部分是情景模拟对话，按分组顺序进行，每人五分钟左右。
工作人员从走廊端进来一摞试卷，按排分发。宋迟接过来扫了一眼——题型和之前在平州见过的那份状态问卷有些相似，但措辞更偏向服务类场景，比如当一位居民反复向你反映同一个问题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选项里包含几个备选方案，没有直接涉及情绪状态或压力感受的提问。那部分内容被拆成了更含蓄的问法，选项之间没有明显的强弱差距，但选的时候会暴露一个人面对重复性压力时的应对倾向。
她按正常节奏填完了试卷交到讲台上。其他学员也陆续交卷，活动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低马尾收齐试卷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她把试卷整理好放进文件夹，抬头说了一句：情景模拟从一点开始，现在先休息。
工作人员把活动室的门打开了，学员们陆续走出去。宋迟跟着人群下楼，在门口停了一拍——签到台旁边的纸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走了，只剩一张空桌。穿灰马甲的工作人员也不在位置上，只有那支笔还放在桌面一角，笔帽盖好了。
她走到室外，阳光正照着河面。她沿河走了几步，给林初发了条消息：分组名单十六人，有一个叫方敏的旁听者没在上面。她自我介绍说之前在别的地方做过行政。没有参加分组。
林初的消息很快回了：方敏在培训期间会继续出现。如果她不在分组名单上，她可能是观察员。
像深蓝毛衣那种？
像。她在观察学员在集体环境中的表现。
宋迟收起手机沿着河走了一段，在拐角处转回来。林初去了培训中心斜对面的奶茶店，通过玻璃窗能看到培训中心的入口和二楼窗户。宋迟注意到二楼活动室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隙，高度刚好够一个人站在窗边往外看，但窗帘后面没有人。
林初起身从奶茶店出来，走了一个来回。她说方敏今天下午可能会在情景模拟的过程中重新出现。如果她是观察员，她的位置应该在活动室的后侧或者走廊附近的某个能看到模拟过程但不在参与者视线范围内的位置。宋迟说知道，她会留意那个位置。
下午的情景模拟按分组顺序进行，宋迟排在第九位。她进模拟室之前刻意走慢了一些，经过活动室后侧的时候瞥了一眼后排靠墙的那排椅子，角落处坐了一个人，穿深灰色外套，正在低头翻一本书。方敏没有在名单上，但她在场内。
宋迟走进模拟室，里面只有两张椅子，对面坐的是低马尾。桌上的场景卡片写着一个简单的服务场景设定，模拟时长五分钟。低马尾每问完一句话就用笔在纸上勾一下，页面在她触笔的位置轻轻弯折了一下，又恢复了平整。宋迟回到走廊时方敏已经离开了位置，后排靠墙的那把椅子上只剩一本合上的书，放在座垫正中央。她认出了那本书的封面——和之前在基地旧房间里见过的那本书一样，灰色的封皮，书脊上没有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