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在商务园区北侧一条支路的尽头，左右都是停业的店铺，卷帘门都拉到了底。路灯隔了很远才有一盏，照在路面上形成一段一段的亮斑。林初到的时候大约晚上九点半，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从主路拐进来又很快驶离。
她站在便利店对面观察了一会儿。卷帘门确实关着，但底部和地面之间有一条窄缝，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一线极微弱的光——不是日光灯那种冷白，更像手机屏幕的暖色。她往侧面绕了一下，发现便利店侧面有一扇小门，门缝边缘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没有完全合拢。门轴上有新抹的润滑油痕迹。
林初侧身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闪身进去之后站在进门处的货架后面，便利店的空间不大，一排靠墙的货架已经空了，地面清扫过但边角还有零星的纸屑。靠近收银台的地面上堆着几只空纸箱，纸箱底部都有打包带残留的压痕。物料已经被取走了，而且取走的时间不久。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收银台后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纸。纸面被胶带固定在墙面上，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里隐约能看到上面写了一行字——辅料自提。签收人：宁晚。日期：今日。旁边还有一个手写的箭头指向便利店侧面那扇小门的方向。宁晚今天来过了。她取走了物料，从林初刚刚进来的那扇侧门离开的。从纸上的墨迹和胶带的牢固程度来看，这张纸贴上去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林初退出便利店回到街上，在路灯下站了片刻。如果宁晚今天来取了物料，那她应该还在商务园区附近——她的部署启动日是明天，物料不会提前太多天配送到位。林初沿着便利店所在的支路往前走了一段，在路口右转进了相邻的居民区。
她在第一栋楼的单元门口停了一下。单元门没有关，门厅里堆着几辆落灰的旧自行车和快递箱。她走进去在信箱前站住，逐一扫过上面贴着的门牌标签。在一楼的一排信箱里，她看到了一个名字的拼音缩写写在信箱内侧的白色塑料标签上——N.W.。
宁晚住在这一栋。林初没有按门铃。她站在门厅里侧耳听了一会儿，楼道里安安静静，没有脚步声或电视声。她退出了单元门，走到对面的花坛边坐下来。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斑影。风吹过来的时候那些碎影晃动了一下，像有东西在地面上游过。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如果宁晚明天要启动部署，那她今晚会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她会在天亮之前离开这栋楼，带着取走的那批物料前往部署位置。
林初收起手机靠在花坛边缘的矮墙上，让视线落在那扇单元门的方向。二楼左侧那扇窗户没有拉窗帘，里面的灯亮着。有人正在那扇窗户后面缓慢走动，每一步在窗帘缝隙的光影里留下的轮廓都很轻，像在整理行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