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在诊所储物间里翻完了最近一周的配送底单。全部看了一遍之后确认“宁晚”这个名字没有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收件人或配货栏中，但有几个单子备注栏写的不是药品编号，而是“辅料”。她用手机拍下辅料底单发给唐谨。唐谨很快查了辅料那批货的配送路由，发现它们的签收地址和之前园区那间办公室门牌不同，对应的是同一个商务园区的一栋居民配套楼。
唐谨在电话里说：“辅料标签是标准物流码，地址那栋楼的一楼是一家快递代收点。宁晚可能被安排以个人快递的形式接收物料，而非诊所渠道。”
林初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多了。她给宋迟发了一条消息：“D-011的启动时间是明天。你那边有没有关于她的任何细节？比如住址线索。”宋迟在酒店回得很快：“我离开前两天，走廊尽头的地板上有一片水迹，是有人端水杯走过时洒出来的。水迹在地上干了之后留下一个轮廓，那形状刚好和一份档案袋的尺寸差不多。”
“你还在基地的时候走廊尽头有没有出现过新的脚步声？”林初追问。
“有的。在我离开前一晚，大约凌晨，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频率和之前不一样——走得快，但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拖着行李经过。”
林初看着这条消息，宋迟描述的那个脚步声节奏她见过类似的分析模式——快速轻步，像拖行李的人，朝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后院的侧门。如果宁晚在宋迟撤离前一夜已经被转移了，那她现在的实际位置和那个商务园区可能更近。宋迟描述的那些细节在手机屏幕上显出一道光，来回移动，让人难以聚焦。
晚上九点，唐谨发来一条新消息：辅料编号和商务园区代收点之间有对应关系。那批货的最终签收地址是商务园区北侧一栋公寓楼的底商，招牌印的是一家便利店的店名，但便利店已经停业半年了。
“停业的便利店做代收点。如果有人在里面接收辅料包裹，工作人员可以在那里完成物资分拣而不被注意。”唐谨说，“如果宁晚明天要启动部署，她的辅料包裹很可能已经被送到了那个代收点。她本人可能也在附近。”
林初把这条转给何蕊。何蕊过了一会儿回复：“那个便利店我见过。大概两周前送货的时候我经过了那附近，看到便利店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有纸箱堆在地上。当时以为只是还没清空的库存。如果是用作接收点，那批辅料可能已经交给收件人了。”
林砚在群里说了一句：“明天宁晚如果启动，她会在被安排的地点收到第一批物料。如果物料已经被取走了，说明她可能已经在部署位置了。今晚就能确认。”
林初站在诊所外面的台阶上，晚上的风比白天更凉，从路口的尽头吹过来，撩动她外套的下摆。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正在等客。唐谨刚才发来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那个停业便利店的卷帘门可能还半开着，纸箱在屋内的地面上叠放整齐，打包带边缘在路灯的光线下紧绷如弦。她重新点亮屏幕给祁柚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我去那个便利店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