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和宋迟在电线杆旁边站了大约十五分钟。二楼的灯一直亮着,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有人影在窗边移动,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翻阅什么东西。十五分钟之后灯灭了,单元门被推开,灰绿色外套走了出来。她手里没有拿信封,步伐比来时稍快一些,沿着原路返回了。
宋迟看着那道身影走远后说了一句:她留在二楼的东西可能还在里面。她只取走了一个信封,没有带着任何东西出来,说明那间屋子里还有别的物料。我们等她走远之后看看能不能进去。
林初没有立刻回应。她等到灰绿色外套拐出巷口彻底看不见了,才从电线杆旁边走出去,推开了那扇单元门。楼道里很安静,二楼左手那扇门的门把手是旧的铁质款式,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磨损痕迹。她伸手试了一下把手,门没有锁。
推开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客厅,窗帘半拉,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的杂物堆上。沙发旁边摞着几只纸箱,纸箱侧面的标签和打印店里的批次号格式一致。墙角放着一台小打印机和几摞白纸,桌面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了几条铅笔线,从安城向外延伸,其中一条通往省会的方向被红笔圈了出来。
林初走到桌前俯身看了一眼。地图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页面上的字迹细密整齐,是一列日期和地名。最新的一个日期是今天,地名后面写着印刷店代收,已取。往前翻几页能看到一周前的一条记录:平州清场完成。物料转移中。第5批已发往安城。再往前翻还有几行,记录着D级人员的状态:D-003、D-006、D-007、D-002均已确认正常运行,未收到异常反馈。
宋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视线落在地板边缘的一只纸箱上。那只纸箱的封口处贴了一条封条,材质和之前在康安诊所截获的药箱封条一致,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字样——D-009已确认交接。苏槿的名字出现在那张封条上,但她的名字后面没有写具体的部署位置,只有三个字:待分配。
她们在屋子里停留了大约十分钟。林初把地图拍了下来,笔记本上最新的几页也拍了。客厅里的其他物品多是耗材和物流用品,没有更多个人信息。她把东西放回原位,拉上窗帘退出了屋子,重新锁好了门。
宋迟在楼道里问她:那张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省会是方榕的下一个位置?林初说可能。那条线从安城延伸到省会,意味着她在安城的停留可能只是临时中转,真正的目的地是更大的城市。如果她去了省会,她的操作规模会扩大,她的人手和物料渠道也会跟着扩到更大范围。
她们回到打印店门口,灰绿色外套没有再出现。下午的巷子比上午安静许多,裁缝铺里传来缝纫机的规律响声,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穿过巷口。林初把手机里拍的地图照片发进小组群,补了一句:方榕可能正在往省会方向转移。她在安城只作短暂停留。如果她到达省会,她会有更多的空间和资源。
林砚在群里回了一段话:如果她到了省会,她不会再做和原来完全一样的模式。她会换一个外壳、换一批物料来源、换一套筛选标准。我们要在那个外壳形成之前定位到她的新结构。
唐谨那边发来一条新消息:那张地图上铅笔画的路线不全是公路,有一部分是铁路线。她可能把物料走货运渠道发到省会,人乘高铁跟进。比公路运输快,也更难追踪。安城到省会的高铁班次大约每小时一趟。如果她今天离开,今晚就能到。
林初收起手机,站在巷口看了看二楼那扇窗户。窗帘纹丝不动,窗台内侧那盆绿萝的叶片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泛着油亮的光。那盆花跟着方榕从平州到了安城,接下来可能还会被带走。她收回目光往车站的方向走去,宋迟跟在她身侧。黄昏的光线从巷口斜照进来,把两人落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她边走边想那本笔记本里的日期排列方式,从平州清场到物料转移,再到安城到货和代收点启用——整个流程被压缩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方榕的操作节奏比之前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