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市叫安城，和平州隔了一条江，高铁二十五分钟。林初和宋迟坐早班车过去的时候车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尽，田野和低矮的厂房在灰白色的光线里依次掠过，像一帧帧快速翻过的底片。到站后她们换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家打印店的地址。司机说那地方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不算好找。
打印店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裁缝铺之间，招牌是白底红字，印着安城图文快印。卷帘门拉到了一半，里面亮着日光灯。林初弯腰进去，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排版，听到脚步声抬了一下头。打印还是复印？
都不是。林初把手机里存的那张名片照片调出来放在台面上，我在找这个地址的联络人。这张名片上印的地址和您这里一样，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店主摘下老花镜凑近看了看，又戴上。这个地址是我这儿没错。但这个名片不是我的，上面没有我的店名和电话。估计是有人借用地址发东西，偶尔有包裹寄到这儿来让我代收。
最近有没有人来取过包裹？
店主想了想。大概两周前吧，有个女的来取过一次。她提前打过电话，说是一个姓方的顾客订的货。来了之后核对了一下名字就取走了，也没多聊。后来又有几次代收的件，也是同一个姓，也是她来取。来的时候都穿深色外套，不摘口罩。
她取走的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东西？
文件袋和纸箱都有。纸箱不大，长宽大概四十乘三十，外面没有特别的标记。
林初把打印店的位置和店主描述的取件频率记了下来，和宋迟回到街上。巷子里的空气混着早饭摊的油烟味和远处施工的敲击声。宋迟站在巷口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居民区，混杂着几间小铺面和一家社区医院，人流不算密集但也不冷清。她侧过头说了一句：如果这里只是她的代收点，她在安城还有其他常驻地点。
从打印店对面的那排居民楼去观察进出的人。如果方榕在安城重新搭建系统，她不会只靠一个打印店收发物料。
她们在巷口对面的早餐铺坐了下来，要了两碗豆浆。宋迟选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打印店门口的全貌。上午的时间里陆续有几个人进出打印店，但没有深色外套或者戴口罩的人。快到中午的时候，一辆电瓶车停在店门口，骑手搬了一个纸箱进去，出来的时候空着手。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穿灰绿色外套的人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在店门口停了片刻，弯腰进了卷帘门。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停留，朝巷子深处走了。
林初放下豆浆碗跟了上去，保持一段距离。灰绿色外套拐了两个弯之后进了一栋老式住宅楼的单元门。林初没有直接跟进去，站在街对面的电线杆旁边。单元门没有关严，楼道里传来上楼的脚步声，走到二楼停住了，然后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片刻之后二楼的窗户里亮起了灯。
宋迟从后面跟上来，两个人站在电线杆两侧。林初说二楼，灯亮了，应该是她暂时落脚或者存放物料的地方。灰绿色外套进去之后没有立刻出来，说明那扇门后面至少有一个临时停留点。
宋迟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刚刚亮起的窗户上。窗台内侧放了一盆绿萝，叶片在日光灯的光线里微微泛着油亮的光。她看了片刻说了一句：那盆花的位置和之前基地后院金属架子旁边花盆的位置一致。方榕带了一盆跟她走。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有一道缺口，像是被什么碰掉了一块，缺口处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