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在酒店睡了一整夜。林初中间醒了一次,听见隔壁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早晨六点半她起床开窗透气,窗外的平州天刚亮透。宋迟醒得比她预想的晚,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愣了一下。
你睡了十一个小时。林初把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宋迟接过去喝了一口:我很久没在安静的地方睡过整觉了。
上午九点小组群有了新动静。唐谨发来一条消息:方榕那边有反应了。今天凌晨四点,心屿成长工作室的注册地址变更了。不是停业,也不是注销——换了新的地址,在平州城东的一个商务园区。同时,原郊区的院区场地租约已经提前终止了,违约方付了全款。
她把基地的核心部分转移了。人走了,物料也走了。
宋迟的撤离可能触发了她的预案。林砚在群里说,方榕的动作很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场地终止和新地址注册。这说明她的撤离方案是提前准备好的。一个人消失之后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祁柚补了一句:那新地址是什么类型?商务园区——人流量大,进出自由,不容易被定向监控。和之前的封闭院区完全不同的环境。方榕在升级她的隐蔽层级。
唐谨查了一下:商务园区的入驻信息还在审批中,注册地址只是一个房间号。没有具体的经营范围说明。但从她支付方式来看,她租的是一间短期共享办公室。那种办公室按月付租,门牌随时可以更换。
也就是说她进入了完全可移动的运营状态。如果她预判到暴露风险,她可以在接到通知后几个小时内清空房间、销毁记录、换一个园区重新租。
林初把唐谨的信息转发给宋迟。宋迟坐在床边看完了之后说了一句:如果她提前备好了撤离方案,那我离开之前看到的那批工装和纸箱她应该也会带走。那些物料移动需要时间,我能看到东西搬走时留下的痕迹。
你还能回去看吗?林初问她。
宋迟沉默了片刻:如果你能帮我安排一个人送我回去,我可以让车停在远处不下车,只从车窗看一眼院墙外面有没有车辆进出。
林初没有立刻答应。她打了电话给林砚,简短地把宋迟的想法说了一遍。林砚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才回应:让她去可以。但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派唐谨开便车跟一趟,不靠近,只从远处观察。
一个小时后,一辆深灰色轿车驶过通往郊区那条窄路的第一个岔口,停在了一片杨树林后面。林初给宋迟发了一条消息:唐谨的到了。宋迟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她说看到了那些痕迹——院区的铁门虚掩着,墙角的地面上有几道深色的轮胎印和几道延伸向路边的凸痕。
有车辆驶离过。从痕迹判断不是一辆车。可能是两辆或三辆。轮胎印宽度和之前配送车相同,说明货已经运走了。
林初把这句转进了小组。林砚看过之后回了四个字: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