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八分，诊所后门传来一声短促的车喇叭声。配送员到了，没有熄火，车门开着半扇，露出副驾驶座上摊开的一摞配送单据。何蕊从储物间把两只纸箱搬到了后门走廊，配送员接过去核对配货单，翻到门牌号那栏看了一眼，没说话，把单子折好放回外套口袋，把箱子搬上了后车厢。
车门关上，车辆驶离。唐谨在街对面看到车尾灯转出巷口之后拨通了电话：出发了，我跟着。
林初站在诊所后走廊里没有动。何蕊靠在储物间的门框边，侧着头，像是在听配送车的声音完全消失。下午的阳光斜照进走廊，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窄长的亮梯形。
大约二十分钟后唐谨的消息过来了：车进了商务园区，在五号楼停下。配送员核对了一下门牌号，在电梯里多停了一层，到了六楼。六楼那间办公室门口没有门牌也没有公司标识。他把箱子放在门口，拍了照，然后离开了。
箱子现在在六楼。
对，走廊尽头那间，门关着，没有锁。我已经在六楼了。
唐谨把两只纸箱从走廊尽头搬进了消防通道的空置转角处，蹲下来重新检查。她逐一打开信封，和之前在诊所看到的内容一致——大部分是正常，继续保持现状的打印纸。但当她翻到最下面一层的两封信封时，动作停了一下。那两封信封的内页不是白色打印纸，而是更厚一些的米黄色信纸，上面有手写的字迹。
她拍了下来发进小组群。信纸上的内容简短：宁晚。D-011。分配方向暂定：社区支持类。预计启动时间：本月二十五日。另一封写着：D-012。分配方向待定。目前未确认。
宁晚的名字出现了。她本月的二十五号就要启动部署了，还有几天时间。
林砚看到图片后回复：方榕在转移过程中带走了部分尚未部署的名单资料。这两封信原本可能是准备发往新地址的。我们截下来的不只是退回的信封，还有她下一步计划的一部分。
唐谨把两封信单独收好，然后将其他信封按原样放回纸箱，重新封好。她站起来看了一眼走廊两侧——六楼空置，没有人出入的痕迹。她把纸箱放在消防通道的角落里用一块防尘布盖好，然后下了楼。
林初在诊所得知纸箱内容后，放下手机看向何蕊。何蕊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帽正被她反复拔开又合上。宁晚是新的名字。那封信上写着她的启动日是这个月二十五号，今天已经二十四号了，如果没有人去找她，她就会在明天按既定流程被部署。
林初问她知不知道宁晚的任何信息，何蕊说没有在诊所的任何记录里见过这个名字，但最近一周配送清单上的开单备注栏多了一个字样，时间点刚好和那封信上的启动日期对上了。
何蕊把笔帽盖好放回桌面：那她明天就可能被送到某个地方。如果我们只是截住了信封，没有截住启动流程本身。
林初站在午后的走廊里。诊所后门开着一条缝，风把门框的缝隙吹出低微的声响，持续而均匀。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祁柚发了条消息：宁晚的部署时间是明天。我们需要在她被放进去之前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