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谨赶到诊所时,林初已经把两个纸箱搬到了后走廊的储物间里。何蕊拉上了百叶窗,日光灯照在那两排牛皮纸信封上,封口处统一没有粘合。唐谨蹲下来逐一检查了每个信封的内容物,边看边报数:一共十二封。每封一张纸,内容都是同一句话正常。继续保持现状她把最后一封放回纸箱时指尖在封口内沿摸了一下,封口内侧有微量胶痕,说明它们之前是被密封过的,有人拆开了又重新折好放了回去。
有人在你之前检查过这批信封,确认内容无误之后重新包装好放回了箱子。
何蕊站在储物间门口看着纸箱说:我今天打开之前看到纸箱边缘的封条有一个角翘起来了,像是被撕开又按回去的。但收货单上签的配送时间没有变。
唐谨拿出手机拍下了封条翘起的位置和箱体上的标记。D-S-007R。她把照片发进小组群,林砚很快回了:R代表返回。这批货不是配送给D级人员的——它原本的路线可能是先送出去再被收回来。
那这些信封原本是发给谁的?
可能原本要发往各站点,但方榕决定终止平州片区运营之后,这些信封从原来的配送路线被撤回来重新归仓,准备转移到一个新的地址去。
何蕊在旁边听完了对话,开口问:那这批货今天的原定终点是哪?有没有配货单?唐谨翻了一下纸箱底部,确实有一张配货单被压在纸箱底部的褶皱里,单子上写的配送地址是平州城东商务园区某栋楼的一个办公室号,时间标的是当天下午四点前送达。
方榕把退回来的货重新发往了新地址。她的转移方案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先从各站点撤回货品,然后统一送到新的商务园区办公点,再集中处理。
如果配送地址现在是方榕的新办公室,那今天下午四点前那批货必须送到。如果我们改一下配货单的地址——
让货送到一个我们指定的地方。
这样就截住了方榕回收的那批信封。但配送员会核对地址。能不能在配货单上改一个看起来类似的地址编号,比如商务园区的同一栋楼不同楼层?
唐谨翻了翻手机里的园区平面图。同一栋楼六楼有一家空置办公室,门牌号和她填的差一个数字。换成长相像的数字,配送员不会细看。只要货被送到那里,方榕下午接不到,就不知道货被人动了。
林初看向何蕊:你能改配货单吗?何蕊走到前台把配货单放在桌面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头黑笔。改门牌号我可以。但配送员已经来过了。
货还没送走。你改完,我们等配送员来取货的时候亲手把货递出去。
何蕊俯身在配货单上把最后一位数字改成了类似的写法,落笔稳,改完之后看不出涂抹。她直起身把配货单放回纸箱顶部说:配送员通常下午两点半之前来取货。还有两个小时。
唐谨把纸箱重新盖上,封条按回原处。林初站在储物间门口看了一眼侧面的走廊——阳光正在从窗沿移动,在地板上逐渐缩短的暗斑标着时间的推移。她微微抬眼看了一下那截光斑的位置,没有再多说。何蕊已经把配货单放回纸箱顶部,把笔帽盖好放回笔筒里。那支笔的笔尖落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留下一截干燥的、还没有干透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