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蕊的消息停在那句之后，再也没有发来新内容。林初等到晚上十点，确认对话框没有再亮起，然后关掉了台灯。次日早上七点她醒来时，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昨天那个未保存的号码：今天诊所周五配送日。箱子到了。我按你说的没动。林初看了一眼日期——周四。何蕊记错了配送日，提前了一天。
林初回了一句：今天周几？何蕊过了一会儿才回：周四。我记错了。后面跟了一个药箱上贴的标签写的日期是周五，但实物今天就到了。林初把这条转给唐谨。唐谨很快分析说提前到货意味着物流渠道在加速，或者方榕正在清库将物料集中发完，说明她正在关闭平州这边的物资端口。
林初从酒店出发去了康安诊所。到的时候门诊还没开门，但后门开着一条缝。她绕到侧面的巷子里看到一辆小型货车正停在门口，车厢门开着，里面只有两个纸箱，已经被搬进了诊所的后走廊。何蕊站在走廊中间正在翻看其中一个箱子的外包装。
林初走进来，何蕊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你怎么来了，直接说：箱子里面的药瓶和之前批次一样，都是维生素复合剂的标签。但我开了一盒瓶底日期仍然是三个月后。而且这批盒子底部有一个新东西——贴了一枚塑料封条，封条上印了一个很小的编号。
她把那个盒子翻过来给林初看。盒子底部确实贴着一条白色塑料封条，上面用黑色小字印了七个字符和两个数字：D-S-007R。
林初拍了下来发给唐谨。D-S-007R。之前D级人员的外包装上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编码？唐谨过了几分钟才回：之前截获的样品上出现过类似格式，但后缀是N而不是R。这封条上的R可能表示或者。
何蕊在走廊里蹲下来打开了另一只纸箱。里面装的不是药品，而是几个牛皮纸信封，叠放在一起，封口没有粘合，边角被压实了。她从中抽出一个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好的白色打印纸。展开后上面印着一行字：正常。继续保持现状。
何蕊把纸折回去放回信封。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才收回来。所以这就是你们说的包裹。我每次看到药品清单都以为是正常进货，但其实箱子里面装的是这个。我过去的三个月里收过至少三次这样的信封。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侧过头看着那只半开的药箱，里面的封条边缘微微翘起，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反光。她说了一句：如果我一直没有打开看过这些箱子，我就一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初站在走廊里，后门的光从她身侧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到走廊深处的墙壁上。她说：现在你知道了。这些东西不该再按原来的路线流出去。
何蕊低头看着纸箱边缘那条翘起的塑料封条在灯光下映出的细小折光，说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