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唐谨把那根深蓝色线头送去做了纤维比对。下午两点结果出来了：线头材质为混纺面料，成分比例与平州一家劳保用品厂的标准工装完全一致。该工厂近三个月内有一批订单发往平州城西的一个仓储地址，收件人登记为一家物流公司的代收点，没有具体名称。
林砚看了报告说：工装是在本地采购的。六件工装对应的不是即将部署的人的数量。数量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六件工装同时出现在后院的金属架子上，说明同一时间最多只能容纳六个D级成员出现在现场。
每批六人。D-001到D-006是一批，D-007到D-009加待部署的是下一批。下一批里的苏槿已经走了，剩下的人还没到齐。
林初给宋迟发了一条消息：那六件工装是哪一天出现的？你能确认时间点吗？
宋迟隔了半小时回复：我翻了一下之前拍的走廊窗户照片，有一张拍到了后院一角，角落里还没有金属架子。那张照片的时间戳是上周三下午。也就是说金属架子出现在上周三到昨天之间。
不到一周。那批工装刚到不久。
那这个窗口期可能很短。架子放上去之后，纸箱里的信封很快就会被装好。如果方榕的计划是按部就班推进的，第一批信封可能下周就会寄出去。
你能看到纸箱里有多少封信封吗？林初又问。
当时从窗口看不太清楚，但纸箱的容量大约是能平铺放两排信封。如果每排放六个，总共大约十二封。
十二封。两个月的用量。方榕一次性备好了两轮快递。
林初把这个信息转进小组。唐谨说：如果两个月的用量已经备好，那表明她至少两个月内不打算变动D级人员的状态。这批工装和信封覆盖的是一个稳定的运营周期。
祁柚补了一条：也就是在那之前，系统不会自动发出任何异常信号。D级的人不会收到与往常不同的包裹。宋迟拆窗的事如果没被发现，她还能继续观察至少两个月。
林初看着祁柚的消息想了很久。两个月。方榕的备货周期是两个月。在这两个月里没有新的扰动会从系统内部产生，D级网络会像被校准好的钟表一样安静运行。但如果有人在那批工装和信封被使用之前改变了里面的某一样东西——哪怕只是一根线头的颜色、一张纸的厚度——整个链条的节奏就会被打破。
她把窗台上那片工装线头重新拿出来，隔着透明物证袋看了一会儿。深蓝色的纤维在日光灯下泛着极细微的光，编纺均匀，没有毛刺。她把这袋线头收进抽屉和苏槿的纸条放在一起，拉上了抽屉。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宋迟发了一句：那批工装和信封还在原位吗？
宋迟很快回了一个字：
我会尽快想办法联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