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五分，宋迟发来一条消息：走廊灯关了。我准备过去。
林初守在手机旁边，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的手指。注意时间。她回了一句。之后是一片沉默。林初想象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样子——三层的窗框是旧式的推拉结构，外侧没有装防盗网，苏槿说过，窗锁拧松半圈就可以从内部推开。
两分钟过去了。对话框里依然没有新消息。三分钟时她看到屏幕顶部跳出一个提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了。四分钟时一条新消息终于进来了：窗开了。外面的空气比楼里冷。
能出去吗？
能。窗台外面有一道窄沿，可以站一个人。下面是后院，高度大概四米。跳下去的话可能摔到脚踝。
不要跳。先看看窗外能看到什么。
宋迟隔了一分钟左右回复：后院靠近集装箱的位置有一个新的东西——一个金属架子，上面挂着几件深蓝色的外套。看起来像工装，规格一样，一共六件。
六件深蓝色工装外套。林初把这个信息转进群里。唐谨立刻回了一句：六件工装对应六个人。下个月要部署的人正好是四个，多出来的两件可能留给苏槿和她同批的人。
林初继续等宋迟的消息。大约又过了半分钟，新的文字进来了：金属架子旁边放了一个纸箱，箱口没有封。能看到里面装的是同一款牛皮纸信封。和你说过的快递信封一样。
里面装的是空信封还是已经装好的？
从上面看是叠好的空信封，没有封口。下面压了一摞打印好的纸，只看到边角，颜色是白色。
纸的内容是什么？
看不清楚，被压住了。但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能看到一行字——。
林初靠回椅背。她在脑子里拼出了一个图景：后院集装箱旁边的金属架子上挂着六件工装，旁边的纸箱里装着整齐叠放的牛皮纸信封，每一封里都压着一张印了的白色打印纸。这些信封会在每个月固定的时间被取走，分送到平州各个基层服务站点，交到九个人手上。这是一个无人值守的邮递系统——方榕只需要在月初把箱子补满，剩下的流程会自动运转。
能拍照片吗？
宋迟过了几秒回复：光线不够，拍出来会很暗。我描述给你：工装的右胸口位置印了一个标志——和集装箱侧面那个波形线标志一样，颜色换成了深蓝。新标志上没有文字或编号，识别度很低。
你先回来。窗台温度低，待久了容易着凉。
宋迟回了一个字。接下来大约一分钟没有新消息。林初正要发一句询问时，消息又亮了：关窗的时候窗框上粘了一根深蓝色的线头，我摘下来了。应该是工装摩擦时留下的。
放好。那根线头可以比对材质。
嗯，已经收进夹层了。
窗外的夜色正在由深蓝转向墨黑。林初看着对话框停在最后那行字上，然后关了手机躺下来。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上，那个点被街灯的光照出一小片模糊的亮斑。她在那个亮斑附近想着后院金属架子上挂着的工装和纸箱里叠好的空信封。那些信封会在某个晴朗的早晨被送到九张办公桌上，收件人拆开时不会看到任何异常，只会看到一张白色打印纸，上面印着两个字：正常。一切按预期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