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换房之后的消息频率降了下来。新房间朝北，窗户外面只有一面灰白色的侧墙和窄窄一道天空，看不到后院，看不到集装箱，也看不到金属架子。她能接触的信息范围被收窄到了走廊和相邻房间的声响。
当天晚上她发来一条短消息：新房门锁是旧式的，从里面能用钥匙反锁。但钥匙只有一把，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如果有人从外面锁门，这把钥匙在里面也打不开。
林初看到这条消息之后给祁柚转了过去。祁柚回了一段语音：她在告诉我她现在所处的空间可控性下降了。旧房间的窗户可以打开，新房间的窗户打不开。门锁设计也变成了单向控制。方榕把她移到了一个更容易被管控的位置。
如果我们想让她出来，现在的窗口期比之前窄。
那就在窗口期彻底关上之前把她带出来。林砚那边有没有进展？
林初切换到和林砚的对话框。林砚半个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康安诊所的营业执照近期变更过。变更后的法人代表和心屿成长工作室的注册信息使用了同一个经办人。何蕊的入职时间和营业执照变更时间在同一个月。
那家诊所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不是何蕊碰巧入职的岗位。诊所是在她入职之前被准备好的。
对。何蕊被放进去之前，那个位置已经为她空出来了。林砚接着发了一条，如果诊所是系统搭建的，那它可能在接送方榕的物流。康安诊所每周五下午会收到一批药品配送，配送单上的发货地址和方榕那批工装采购的发货地址一样。
周五。物流。
祁柚看完了这条之后接过话来：如果康安诊所是物流节点，那每周五的药品配送可能就是系统内部的物资调度窗口。D级人员不需要直接去基地取东西——物资会通过诊所渠道分发到她们所在的各个站点。
林初在消息框里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给宋迟发了一句：康安诊所是方榕的物流节点。每周五会有一批物资经手分发，其中可能包括给D级人员的工装和信封。如果你需要撤离，周五是一个可能的时间窗口。那天配送员进出频繁，人员流动大，你混出去的几率更高。
宋迟的回复在夜里十一点多才到，只有三个字：我记着。
之后对话框安静了。林初关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平州夜空中隐约的云层轮廓。她的脑子里正在慢慢组装一个时间表——今天是周三。宋迟在新房间第二天。周五还有两天。康安诊所的药品配送车在那天下午到达，门会打开，有人会搬箱子进出。如果宋迟能在那个时候走到门外，那扇门刚好是开的。
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隔壁房间有人走动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像某种持续的低频信号，在夜空中规律地向外扩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