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的消息在周一下午四点四十分进来。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门开了，第三层标签前缀是D-。
林初看到那个 D-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她问：你确认吗？
宋迟回了一张新照片。这次从更近的角度拍的，透过门缝能看见第三层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胶管，每一根的管身底部都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标签上印着 D-开头的编号，从D-001排到D-009，一共九根。
祁柚看到照片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林初没有催。大约五分钟后祁柚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很平：D代表什么我在沈怀谨的旧档案里见过一次。那是在他那一批被截获但未归档的草稿里，有一段手写注释——最终阶段标记为D，意为部署。进入该阶段的参与者已完成全部行为预测建模，可作为外部应用单元投入实际场景。她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绿萝项目的早期规划里有一个最终阶段，L级参与者完成全部刺激序列和生理采样之后会被标记为可部署状态。沈怀谨当时没有真正执行那个阶段。但方榕在做了。
林初听完语音之后在消息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她那边有多少人在D级？
祁柚回了一个数字：架子上一共九根胶管。D-001到D-009。这是九个已经走完全程的人。
林初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九个。不是测试中的候选者，不是培训中的学员——是已经完成了所有阶段、已经被标记为可部署的活人。她们现在在哪里？以什么身份在生活？她们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状态？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宋迟发了一条：你现在位于哪个阶段标签？
宋迟回了：我仍然是S-014。S级阶段尚未结束。D级的人至少比我提前两轮。
你能看到D级胶管旁边有没有对应的身份信息？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每根胶管旁边放了一张卡片，卡片正面朝下，摆法一样。
林初把这条转发给唐谨并配了一句话：那栋楼里正在进行一个完整的阶梯式流程——从T级筛选开始，通过S级生理采样，最后进入D级部署状态。宋迟目前正在S级的中段。方榕在运营的不是一个培训基地。
唐谨的回复很快：如果流程完整，D级的人应该已经被部署到外部环境中去了。我们需要定位D-001到D-009在现实中的身份和位置。
林砚在群里补了一句：先别动D级。宋迟还在S级中段，如果我们在她出来之前动手碰D级的人，方榕会关停整条线。到时候宋迟会被封在里面出不来。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午后转向傍晚，光线由明亮变得柔和，房间里的温度略微降了下来。林初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尖隔着屏幕外壳感觉到那枚正在缓缓变凉的电池。她想起宋迟今天发来的那张照片里透光的门缝——集装箱的门只开了窄窄一道，能看见里面架子底层那些白色标签的轮廓边缘正微微反着光。那些标签背面朝下，正面朝上，整齐地排列着，像一张还没被翻开的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