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宋迟的消息比平时来得早。七点刚过，屏幕亮起一条文字：昨天对谈结束后，方榕让我换了一间房。新房间在二楼走廊最东头，窗户对着后院。后院里有一个蓝色集装箱。
林初把消息转进小组群。唐谨回复最快：蓝色集装箱大概是设备存储或临时办公点。能拍到吗？
宋迟隔了二十分钟回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从二楼窗户俯拍的，能看见后院一片硬化的水泥地，角落里放着一只深蓝色的集装箱，箱体侧面有两扇通风百叶窗，底部有电缆从地下管道穿出来接进箱体内部。电线直径较粗，负载不小。
祁柚看完照片后说：集装箱不是临时放东西的。电缆接进地下，说明它是固定接驳的。要么是服务器机房，要么是实验室。
林初把祁柚的话截了转发过去。宋迟读完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回复：早上有人提着保温箱进出过集装箱。保温箱上印了一个标志。
她发了一张局部放大图——箱体侧面有一个标志，橘黄色的圆形底上画着一条浅灰色的波形线，线末端分成了三股细枝。见过吗？她问。
祁柚看到照片后翻了自己手机里的旧截图，找到一张保存了很久的扫描件——沈怀谨项目文件里用过的一种标识，圆底波纹线，和宋迟发来的几乎一样，只是颜色从深蓝色换成了橘黄。L级项目早期的内部代号图案。他们把旧标志改了颜色重新用了。
林砚在群里说了一句话：如果集装箱接的是用电设备，物业应该有备案。唐谨，去查这处场地近期的电力报装记录。这么大的负载不可能完全绕过审批。
唐谨回了一个字。林初把宋迟发给她的所有照片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好。第一天的签到表、第二天的录音记录、第三天的触发文本截图、第四天的对谈记录、今天的集装箱和标志照片——这些碎片正沿着一条轴线慢慢聚拢。
下午两点，宋迟又发来一条：集装箱今天下午开了门。从门缝里看到里面有一排架子，架子上放着和之前银色手提箱里一样的胶管，摆了四层。有一个人穿白外套坐在中间操作台前。
林初盯着摆了四层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四层的胶管意味着不止供应一个人。S-014旁边可能还有其他人，同样在进行生物样本采集。
她回了一条：你看到里面除了白外套还有别人吗？
宋迟的消息迟了一会儿才回：没有。但架子上每一层的标签前缀不一样。我看到第一层的标签开头是S-，第二层是T-，第三层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就关上了。
祁柚看到和两个前缀之后沉默了一阵。她说：S代表样本阶段的参与者。T代表训练阶段。他们在同一栋楼里同时运营两个阶段。
林初把手机放下来坐在床边。窗外正午的光线从玻璃透进来，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打印文件。她伸手按了按纸张边缘，指尖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给宋迟：下次再开门的时候，尽量看清第三层的标签前缀是什么。
宋迟回了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