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的次日消息比平时晚，但内容比之前任何一条都长：她今天中午在我门缝下面塞了一张纸条。纸上只有四个字：苏槿是我。林初看到这条时正在喝已经凉了的半杯水，她把水杯放下后给宋迟回了一句话：她的房间靠后，可能是最近才被调入S级的人。
宋迟隔了没多久又补了一条：她约我在走廊尽头后半夜见面。她说三层的窗户可以从外侧打开。她问我愿不愿意去。林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才回：你先别答应。时间地点都不确定之前，夜间见面风险高。
她已经选好了时间——凌晨三点，走廊尽头。她说她看到值班的人在这个时间段固定去一次一楼卫生间，往返大约七分钟。
林初拨了祁柚的电话。接通后她简短地把情况说了。祁柚那边安静了片刻，回了一段话：她的信息很具体。值班规律、房间位置、窗户开合方式。如果她是临时起意安排见面，不可能提供这么多细节。她观察了至少两三天才凑齐这些信息。
所以她是有备而来的。
她可能不只是想跟宋迟认识一下。她要传递的东西可能是放在房间里的，带不到走廊里。她需要宋迟过去取。
林初挂了电话重新打开和宋迟的对话框：如果你去，只取东西不对话。来回控制在六分钟以内。如果超过七分钟，不管拿没拿到都要撤回来。
宋迟回了一个字：
凌晨两点五十分，宋迟发来一条：出发了。之后是六分钟的空白。林初握着手机坐在床沿没有动，屏幕保持常亮，但对话框里没有新消息弹出。六分钟零三十秒时，一条新消息到了。很短：拿到了。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她给了一个透明封口袋，袋子里有一张叠成小块的纸。她递袋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比你早两轮。这是我最后一次发消息了。明天我要被转到D级流程。
林初看完之后在椅背上靠了很久。最后一次。苏槿明天要转到D级流程——这意味着方榕的下批部署名单已经开始执行了。D-009即将进入部署状态，和苏槿同一批的人还有三个。
天亮之后宋迟又发来一条。她说她把透明封口袋打开了，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地址，用圆珠笔写的：平州城西，青石路13号，二楼。地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住过的地方，有些纸留在了那里。没有被清理。你出去后可以取。
林初把地址转发给唐谨。唐谨很快回了：青石路13号是一栋老式公寓楼，二楼登记租户是。租期还有两个月才到期。她离开后房租还在按月支付。
有人在帮她续租。说明她本人可能不知道租金还在付，或者她允许某个人代付。如果是后者，说明她还有外部联系人。
祁柚看到这条后补了一句：或者租金本身就是系统帮她付的。D级部署后维持原住址不变有助于掩盖她们的异常——一个正常生活的人不应该突然退租消失。系统保持她的外部痕迹，等于把她的日常环境维持成正常状态
林初把这条转给宋迟：苏槿提到的地址是青石路13号。她说里面留了一些纸。如果你能出去，可以去那里取。
宋迟回了一行字：她说她要走了。走之前给我留了窗户开合的方法。今天晚上她会把窗锁拧松半圈——我之后可以用那个窗口。
林初看着那条消息按了锁屏键。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平州新一天的光线正在铺开，照亮青石路13号二楼那扇合着的窗户。窗帘后面没有人在走动，但租金还在按月划转，房间里可能还散落着几页没带走的纸，正安静地躺在抽屉底部，像还没被翻开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