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的消息在凌晨一点二十七分进来了。林初翻身抓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消息只有一行字：走廊对面那间房，今晚有人进去了。脚步声比白外套重一些，穿的是运动鞋。
林初回了一个问号。宋迟很快又发来一条：那间房门之前一直是锁着的。刚才有人开锁进去了，没开灯。
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没有。但隔着一道门能听到她坐在椅子上的声音——弹簧被压下去的时候响了一下，之后就没有动静了。她只是坐在里面。
林初把这条消息转进小组群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等。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宋迟的消息又到了，这次是一段录音，长度三十秒。背景声里有一截缓慢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木质的表面上规律地叩着。三短一长，停顿，重复了三遍。然后停了。
祁柚在群里看到这条后回得很快：三短一长。和之前林初在评估室敲的那个节奏一样。是回应——她在告诉你，她收到了。
她听到了走廊的动静，然后主动发了信号。
林初给宋迟回了一条：那间房里的人可能也是S级的。她听到了你的脚步声。你在走廊里走动的时候有没有刻意控制步频？
宋迟的回复隔了一分钟才到：没有刻意控制。我穿着酒店拖鞋走，声音很小。但她听到了。
祁柚补了一句：如果你的脚步声她都听到了，说明她的听觉非常敏锐。这可能是筛选标准的一部分——敏感度本身可能是方榕要测的东西。
天亮之后，宋迟发来了一条文字消息，语气比之前稍微活跃了一点：今天我路过那间房的时候门开了。从门缝里看到一只手——很瘦，手腕上有一条红色编织手链。她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跟她有对话吗？
没有。我走过去的时候门缝变大了半寸，像是有人从里面把门拉开了多一点。然后我走过去之后门又关上了。
她在确认你的身份，或者她认出了你的步频。
宋迟没有再回。到了午饭时间她发来一张新照片，拍的是走廊地面——灰色地砖上有一小片碎纸，纸片边缘被剪得非常整齐，一角折起来，形成一个极小三角形的标记，箭头指向走廊尽头的方向。林初放大照片看到纸片角上有一行用极细笔尖写的字：D-009姓名：苏槿。
林初把那行字抄下来，然后回了一条：她给你递了信息。纸片是红色的吗？
白色的。但纸片背面有极淡的红色痕迹，可能来自编织手链的摩擦。
她能接触到新清单。她看到了D-009的信息。她的房间比你的更靠近后面的位置，可能离操作台更近。
宋迟没有再回。但当天傍晚她又发来了一条短消息，只有一行字，读完林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在敲墙。现在。节奏是相同的。她在告诉我她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