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的第三张卡片在次日傍晚到达。D-005,分配方向标注为公共服务支持类。名字那一栏写的是两个人名,用斜杠隔开,像是同一张卡片对应了双人配置。祁柚看到这个格式说了一句:双人配置意味着她们以组合为单位被部署。一个人可能负责观察,另一个人负责记录。
第四张卡片在隔天中午到了。D-008,分配方向空白,但卡片背面印了一行小字:外部评估未完成,暂缓部署。宋迟在消息里说这张卡片被单独放在抽屉最底层,压在其他卡片下面,纸边有些卷。
林初数了一下进度:九张卡片已经拿到四张。三张已部署,一张暂缓。还有五张仍未知。
林砚在群里说了一句:陈未在城东社区服务站。明天我过去一趟,不亮身份先看她本人。唐谨你盯一下另外几个部署方向有没有对应的新入职人员。
第二天早上林砚出发去了城东社区服务站。她穿了件灰色旧外套,手里拿了一个信封,装作附近居民来咨询独居老人补贴政策。服务站的门口不大,玻璃门里面摆了两排塑料椅。一个穿深蓝制服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前台打电话,声音适中,语速均匀。
林砚在门口站了片刻。那个年轻女人挂断电话后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您是来办补贴申请的?
是的,想问一下流程。
年轻女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放在台面上。您先把基本信息填一下,有问题可以问我。她说话时目光在林砚脸上停留了正常的时间,然后把表格推过来时手腕的转动弧度自然平稳。林砚接过表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填写,余光扫着前台的方向——陈未回到电脑前继续录入数据,手指在键盘上移动顺畅,表情没有异常。
林砚填完表格交回时说了一句。陈未接过表格时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个普通工位女性标准的笑意。她低头把表格收进文件架里,然后继续看屏幕。
林砚走出服务站之后站在街对面打了电话给唐谨:她看起来完全正常。说话、动作、表情,都没有可辨别的异常点。和任何一个社区工作者没有区别。
唐谨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才回应:那三种可能。第一种她不知道自己被标记了。第二种她知道但选择掩饰。第三种她的状态本身就是——方榕的流程可能不是洗脑或操控,而只是筛选出在某些岗位上不会出问题的人
林砚挂了电话。街对面社区服务站的玻璃门开着,陈未走到门口把一块午休时间的牌子挂了上去,动作随意,像做了很多次。她挂完之后站了两秒,朝街道两边看了看,然后转身回去了。林砚记下了那道目光的长度——两秒整。和一个普通午休员工看街景的时间吻合,不多不少,精确到像是被校准过的时长。
当天晚上林初把所有已获取的信息整理了一遍。D-003已入职三个月,日常表现完全正常,无异常波动。部署方向均为基层公共服务类岗位。八个人在外面正常地工作着,没有人知道她们身上贴着可部署的标签。这个系统不靠外部指令驱动,它只靠挑选本身在运转。
她给宋迟发了一条消息:陈未在外面一切正常。看不出任何异常。你那边继续拿卡片,小心。
宋迟回了一个字:
林初锁了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窗外平州的夜色已经铺开了,楼宇之间亮着一格一格的灯光。那些光背后,可能还站着另外七个和陈未一样的人。她们正在整理文件、接打电话、回答居民咨询,行为和表情与四周的人毫无二致,只有系统深处九张白底黑字的卡片静静地标着她们的名字和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