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进入第二周时,灰色卫衣在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叫住了宋迟,让她把一份新的学员材料送到编组场北侧的铁门内。宋迟接过信封,封口没有粘合,和上次一样。灰色卫衣说这次需要交给铁门内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能放在信箱里。宋迟把信封放进帆布包,走出了活动中心。
她沿铁路线走到编组场北侧时,铁门开着一条缝,门内传出设备运转的持续嗡鸣声。她推门进去,室内比外面暗一些,一张办公桌靠墙放置,桌面上放着一台电脑和几摞文件,文件旁边有一台信号接收器,指示灯亮着。桌后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人,正低头在登记表上写字。宋迟把信封放在桌面上,说需要签字确认。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拿过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一下,然后在登记表上签了名,把回执联递给她。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多余交谈。
宋迟接过回执后没有马上离开,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最上面那摞文件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的纸,上面列了几行编号和日期,格式和她在省城灰色建筑里见过的调度记录一致。编号的排列方式用的是南城本地的前缀,日期栏里最后一行标注的是当天。她收回视线,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铁门。门在她身后合拢,设备的嗡鸣声被隔在门内。
回到活动中心后她把回执联交给了灰色卫衣,对方看了一眼就放进了文件夹里,没有多问。当天的培训内容照常进行,下午结束后宋迟没有立刻离开,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灰色卫衣从办公室出来时经过她身边,说了一句:“你的分组确认快了,再等几天。”宋迟说好,然后走出了活动中心。
当天傍晚她再次经过编组场北侧的铁门时,门关着,门缝下方没有光线透出,室内的设备似乎已经停止了运转。她在距离铁门大约十米的位置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员进出,然后沿原路返回了旅馆。当晚她给林初发了消息,汇总了今天的观察——铁门内的办公点有完整的登记流程和回执联,说明编组场北侧是南城网络的正式管理节点。桌面上的调度记录和桌面设备的配置与省城灰色建筑相似,但规模更小,编号使用南城本地的前缀。如果南城网络已经转入待机,这个管理节点可能是南城网络的主站。
林初回复说如果编组场北侧是南城网络的主站,那它和省城灰色建筑的功能一致,但位置直接设在编组场内部,减少了公路运输环节。南城的物资从铁路线到达编组场后可以直接进入主站调配,不需要经过额外的中转。这种结构比省城更高效,但也更依赖铁路线的持续运行。如果铁路线出现问题,整个南城网络的物资通道会受到影响。
宋迟把这条分析记在备忘录里,在“南城主站”旁边标注了“编组场北侧铁门内”。她合上笔记本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铁轨方向没有列车经过的声音,夜间的编组场比白天安静许多。她拉上窗帘,在黑暗中躺了下来,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调车声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铁路线在夜间背景中持续的低响。
第二天上午培训开始前,灰色卫衣在门口叫住了她,说她的分组确认已经完成了,下午会公布最终名单。宋迟说知道了。上午的培训内容结束后,她在走廊里遇到了深蓝色衬衫,对方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下午的培训开始前,公告栏上贴出了最终分组名单,宋迟排在第三组第一位,后面还有两个名字。灰色卫衣在名单旁边贴了一张通知,内容是“分组确认后进入岗位对接阶段,具体安排将在本周内通知。”
宋迟把名单和通知的内容记在备忘录里,在“岗位对接”旁边标注了日期。如果她的分组确认通过并进入岗位对接阶段,系统可能会为她安排具体的站点。南城网络已经就绪,主站转入待机,分站的人员可能正在对接中。她需要继续观察对接环节的具体流程,确认南城分站的位置和人员配置。
当天傍晚她经过编组场北侧时,铁门关着,门缝下方没有光线透出。她沿铁路线走了一段路,在编组场南端的一处站台边停下来。站台上停着一列空载车皮,铁轨延伸向远处,消失在暮色中。她站在站台边缘看了一会儿,转身沿原路走回了旅馆。当晚她在备忘录里把南城的分组确认和岗位对接记录整理在一起,和之前的分站点位并列,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南城网络结构图——编组场北侧的主站,活动中心负责筛选,二层建筑负责信息同步,各分站散布在铁路线两侧的社区中,通过编组场的物资通道相互连接。她合上笔记本,把窗帘拉严,房间里的光线被隔绝在布料外侧,只剩下台灯暖黄色的亮区。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听着窗外铁轨方向偶尔经过的列车声,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