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节点的位置在省城北郊，距离灰色建筑大约十五公里。宋迟和林初第二天上午出发，沿着绕城公路往北开了二十分钟，拐入一条县级公路，再往前行驶约五公里后转入一条碎石支路。路两侧是连片的苗圃和荒地，偶尔有几间铁皮棚屋，看不出有人长期活动的迹象。碎石路的尽头是一栋单层建筑，外立面刷着和灰色建筑一样的灰白色涂料，门窗紧闭，卷帘门拉到了底，门缝里没有透出光线。
两人在距离建筑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停下车，步行靠近。建筑外墙上没有挂牌，门口的地面没有车辙印或脚印，周围的杂草长得比人高，只有靠近墙基的位置被清理过一小片。宋迟蹲下来检查门缝，卷帘门底部的橡胶密封条完整无破损，门锁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她绕到建筑侧面，找到一扇通风窗，百叶叶片闭合，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她用指腹在百叶叶片上抹了一下，灰层很薄，没有明显的新鲜刮痕。窗户内侧没有光线透出，也没有设备运转的声响。
林初在建筑另一侧检查了一扇小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挂锁，锁体表面有轻微的锈蚀，但锁孔周围没有磨损。如果这个备用节点被频繁使用，锁孔和门把手应该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但这把锁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被打开过。她退后一步，观察了建筑的整体状态——空调外机没有运转，电表箱的读数停留在几个月前的位置，水表总阀关闭。整栋建筑处于完全停用状态，没有电力或水的消耗。
两人在建筑外围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备用节点没有被激活。它确实处于备用状态，只维持着最低程度的封闭，没有人员驻留，没有设备运行，没有物资进出。备用节点的位置和第四批站点的布局无关，它们分布在现有环线的外侧，可能是为后续批次预留的。在当前维护期内，这些节点不会启用。
林初在返回的路上说：“如果备用节点在维护期内保持完全停用，那方榕在省城的活动已经降到了最低程度。灰色建筑转入待机，各分站自主运行，备用节点关闭。省城的网络正在进入低功耗模式，只需要维持第四批站点的日常运行即可。”
宋迟说：“如果第五批启动前有一段时间的维护期，那这段时期是方榕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时候。网络在运行，但不活跃。各站点的人员在完成日常物资流转，但没有新的部署行动。她可能在利用这段时间准备其他城市的下一个批次。”
回到住处后林初把备用节点的检查结果发进了群里。唐谨回复说灰色建筑近几天的室内活动也降到了最低频率，通风窗不再定时开启，侧门没有人员进出。第四批站点的物资流转正常进行，但灰色建筑的调度功能已经转入待机。各分站通过自主运行维持日常物资分配，灰色建筑只需要在全局调度周期启动时恢复活跃状态。
林砚在群里说：“省城网络已经进入维护期。当前状态稳定，没有新的部署行动。接下来需要关注两个方面：一是各分站是否维持正常运行，二是方榕在下一批次启动前是否在其他城市有新动作。如果她在其他城市有类似的网络结构，下一个启动节点可能在其他地方出现。”
宋迟在当晚的笔记中把备用节点的检查结果补在了第四批站点清单的末尾，标注了“备用节点停用中”。她翻到之前记录的灰色建筑、编组场、民房三处节点，在它们的运行状态栏下方各加了一条备注：灰色建筑转入待机，编组场维持日常转运，民房正常接收物资。第四批网络整体进入低功耗运行状态。
她把笔记合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河道方向。路灯照在水面上，光线均匀稳定。窗外的风很小，河面上偶尔有波纹掠过，很快又恢复平整。她关上窗户，回到桌边把文件整理好，按顺序放回文件夹中。窗外的夜风从河道方向缓慢吹来，持续而低微，带着水流和湿土混合的气味，没有中断或转向。她拉上窗帘，光线被隔绝在布料外侧，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暖黄色的亮区。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听见窗外河水流过堤岸的持续低响，在深夜里维持着相同的节奏，平稳地向前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