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条信号在第五天上午到达。唐谨将录音导出后比对站点编号,编号对应省城东北方向的一处位置,距离灰色建筑最远,几乎是其他站点的两倍。第七处站点收到指令后,第四批站点网络的启动指令序列发送完毕。唐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第四批全部站点已确认。七处站点分布在省城周边七个方向。灰色建筑为中心,向外辐射。”
林初将七条信号对应的站点位置逐一标注在省城地图上。七个点分布在以灰色建筑为圆心的圆周上,彼此之间的距离相近,形成了完整的环形覆盖。每个站点覆盖一个方向上的特定区域,灰色建筑位于圆心位置,负责向所有站点发送指令和调配物资。她把地图转发给林砚,附了一句话:“七处站点构成的网络覆盖了省城周边半径约十公里的范围。第四批站点的全部位置已经确认。”
林砚回复说:“如果第四批全部站点已经确认,而且各站点的启动指令已经发送,那各分站的信号设备将陆续进入运行状态。灰色建筑在指令发送完毕后会转入待机模式,下一轮调度可能在一个运行周期结束后才进行。我们需要在信号设备保持活跃的时间段内确认所有站点的实际运行状态。唐谨的监听装置还可以继续工作一段时间,同步收集各分站的信号反馈。如果各分站在收到指令后向灰色建筑发回确认信号,监听装置就能捕捉到反馈内容,确认每个站点的设备状态。”
唐谨当天下午再次检查了监听装置的存储内容。设备在第七条信号之后又记录到了一段短促的信号,长度不到十秒,格式与之前不同,更像是对主站指令的确认反馈。她将这段信号导出后发进群里,备注说反馈信号中有一个数字序列,与之前收到的站点编号不同,可能是各分站返回的确认编码。反馈信号的内容较少,可能只包含设备就绪状态和站点编号。
宋迟把反馈信号的数字序列与七条指令的站点编号逐一比对,发现反馈序列中包含了全部七个编号,但顺序与指令发送的顺序不同。反馈信号是在指令发送完毕后统一发出的,各分站接收指令后各自返回确认,灰色建筑接收完所有确认后完成了第四批网络的初始化。
当天傍晚她再次经过灰色建筑时,通风窗关着,侧门关着。她没有在附近多做停留,沿河道走回了住处。当晚她把第四批七处站点的位置在地图上用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闭合的环形线,灰色建筑位于环形的中心。整个网络的结构已经完整,节点位置全部确认。
第二天上午,林砚在群里发了一条指令:“第四批站点网络已完整确认。七处站点分布在省城周边。灰色建筑作为中心节点负责调度。接下来需要确认每处站点的实际运行状态和人员配置。唐谨负责南站编组场和民房区域的继续观察,确认民房站点是否已经投入运行。宋迟负责在灰色建筑周边观察通风窗开启频率和侧门人员进出情况,确认灰色建筑是否维持日常调度。其余站点由省厅协调当地派出所进行外围观察,不进入站点内部,只记录人员进出和物资配送情况。”
唐谨当天下午去了民房附近。她在灌溉渠后面观察了大约一小时,期间民房的门没有打开,叉车停在原位,货叉上的纸箱没有移动。但民房侧面的通气窗打开过一次,持续了约三分钟后合上。她记录下通气窗开启的时间,与之前记录的规律对比,发现开启频率比前几天略有提高。如果民房站点已经投入运行,通气窗的开启频率会随着日常操作增加而同步上升。她拍下民房外景后返回主路,在途中检查了监听装置的电池状态,电量充足,工作正常。
宋迟在灰色建筑附近观察到的情况与前一天类似。通风窗保持关闭,侧门没有人员进出。但她在傍晚经过时看到侧门下方的门缝中透出一线微光,持续了约十分钟后熄灭。侧门门缝透光说明室内有人在使用设备或照明,持续时间较短,可能是日常巡检或数据核对。她记录了透光的时间和持续时间,与之前记录的通风窗开启时间做对比,发现两者在时间上并不重合,灰色建筑的室内活动有不同的时段。
林初把宋迟和唐谨的观察记录整合在一起,把灰色建筑、民房、编组场三个位置的活动时间按时间轴排列。灰色建筑的室内活动集中在傍晚,民房的活动时间较分散,编组场的物资转运记录与灰色建筑的指令发送时间没有直接对应关系。各节点的活动时间相对独立,灰色建筑作为中心节点并不直接控制各分站的日常运行时间,只在启动阶段发送指令。
她把这条分析发进群里,林砚回复说:“如果各分站的日常运行独立于灰色建筑,那方榕的网络结构是多点自治的。每个站点在收到启动指令后自主运行,灰色建筑只在需要时进行调度。这种结构的好处是即使灰色建筑被发现,各分站仍然可以继续运行。要瓦解整个网络,需要同时处理所有站点,不能只切断中心节点。”
宋迟看到这条消息后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白过渡到淡金色。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灰色建筑在中间,七个站点围成一圈向外辐射。如果只切断中心,外围的站点会继续运行。如果同时处理所有站点,需要协调七个方向上的行动。她把简图合上,放在桌面上,窗外的光线正在从纸面边缘移开,落在桌角的文件袋上。她拿起文件袋,取出里面的第四批站点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七个站点,七个方向,整条环线在纸面上铺开,线段的端点和中心的灰色建筑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闭合图形。她放下清单,合上文件袋,把它放回桌角。窗外的风从河道方向吹来,把窗帘的边缘轻轻掀动了一下,又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