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期进入第二周时，灰色建筑侧门被人打开过。门框边缘的密封条一侧翘起，锁孔周围出现了一圈细微的划痕。宋迟在早上经过时看到了这个变化，没有靠近，在街角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有没有人从灰色建筑方向进出。大约十几分钟后，侧门从内侧被推开了，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没有回头看，沿街往东走了。宋迟认出那个人的步态和方敏相似，但对方没有朝她的方向看，也没有在附近停留，很快消失在了街角拐弯处。
她随后给林初发了消息，描述了侧门被打开和有人离开的情况。林初说灰色建筑在维护期内应该处于待机状态，不应该有人从里面取走物品。如果方敏从灰色建筑取走了东西，那说明维护期内仍然有操作。她让宋迟不要跟上去，先观察灰色建筑内部的状态是否发生了变化。
宋迟在当天晚些时候再次经过灰色建筑时，从通风窗的百叶叶片缝隙里看到室内桌面上少了一摞文件，白板上的线条仍然保持原样，但白板旁边的墙上多了一张手写的纸，纸面朝外，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和方敏在培训中心笔记本上的笔迹一致：“维护期结束。下一站：南城。”
南城是铁路线南端的沿海城市，也是之前发现南站编组场所在的城市。方榕在省城的维护期已经结束，下一站是南城。她在省城的网络已经稳定运行，正在向下一座城市转移。
林初在电话里说：“如果方敏留下了‘南城’的字条，说明灰色建筑的信息更新已经完成了。方榕在省城的部署进入维护状态后，她本人或者核心团队向下一座城市移动。省城被留下作为已完成的模块，不再需要主控人员的持续关注。各分站自主运行，维护期内只需要极少量的外部干预。”
宋迟说：“南城是铁路线南端的城市。如果南城是方榕的下一站，那她在南城的网络可能正在筹备中。南站编组场是省城和南城之间的中转站，两座城市之间的铁路线已经建立了物资通道。她在南城的部署可能从这条铁路线开始，以编组场为接口向周边扩展。”
她把这个信息同步发进了小组群。林砚回复说：“如果方榕向沿海城市转移，那她的网络可能以铁路线为轴线向南北延伸。省城是北端的区域中心，南城是南端的区域中心。两座城市之间通过铁路线连接，沿线的地级市可能是中间节点。整个网络结构可能覆盖整条铁路线沿线区域。”
唐谨在当天下午从灰色建筑方向核实了方敏离开后的情况——侧门已经被重新锁好，门框边缘的密封条被按回原位，锁孔附近新添的划痕和之前的旧痕迹方向不同，说明开锁时使用了不同的钥匙或工具。她进入灰色建筑内部后确认桌面上的文件架被取走了一部分，白板和墙上的字条还在。电脑处于关机状态。她拍下字条后发进群里。
林砚将这条信息和南站编组场那边的记录做了比对。唐谨之前在南站编组场发现的台账中记录了灰色建筑发出的物资批次到达编组场的情况。现在方榕将下一站定为南城，那些物资在编组场中转后可能继续向南运输。如果方榕在南城搭建新网络，南站编组场可能成为两座城市之间的物资调度接口。南城的网络结构可能和省城类似，有一个中心节点和若干分站，中心节点的位置可能在南站编组场附近的某个区域。
宋迟在当天的笔记中把“南城”标注在铁路线南端的位置，用一条虚线连接到省城的灰色建筑。虚线穿过南站编组场的位置，将三座城市串联起来。她在虚线末端画了一个问号，表示南城的网络结构尚未被确认。她合上笔记本，把桌面上的地图收好，在文件袋外侧标注了“南城待确认”几个字。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照在河面上，光线平稳，水面没有明显的波动。她关掉台灯，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窗外河水的持续低响，然后起身把窗帘拉严，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