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装置在当天傍晚捕捉到了第二条信号。唐谨将录音导出后比对频段和格式，确认它与第一条信号来自同一主站，信号长度约四十秒，包含的站点编号与第一条不同。指令内容仍然是标准合成语音，只有几个关键词：“第四批站点启动在即。主站指令序列已就位。分站接收确认。”站点编号对应的位置在省城南郊，与民房所在的东南方向不同。
唐谨把两条信号的时间间隔记了下来。第一条在下午两点左右，第二条在下午五点前后，间隔约三个小时。如果这个节奏保持稳定，灰色建筑会在每天固定的时段向不同分站发送指令，逐一轮询。按照第四批预分配草案中列出的站点数量计算，完整的指令序列可能需要三到四天才能全部发送完毕。
宋迟在当晚的笔记里把两条信号的接收时间、站点编号和对应的大致位置列成了一行。两条信号对应的站点在省城地图上分别位于东南和南郊，与灰色建筑之间的连线方向不同，但距离相近，都处于灰楼信号覆盖范围的边缘。第四批站点以灰色建筑为中心向外分布，各个分站的位置大致形成一个扇形展开的结构。
林初在电话里说：“如果第四批站点是扇形分布，那灰色建筑位于扇形的顶点。所有分站与主站之间的通信链路都指向灰色建筑。信号链路可能有多条，但主站只需要一台设备就能覆盖全部方向。它可能使用定向天线或分频技术来区分不同分站的接收指令。监听装置在民房附近捕捉到的信号只是主站发出信号中的一路，其他分站的信号可能使用不同的频段或编码方式。”
宋迟说：“如果每路信号使用不同的编码，监听装置只能接收到指向民房这一路的信号。要获取其他分站的完整指令内容，需要在其他分站的接收端附近安装监听装置。但我们现在只知道两个站点的大致位置，其余站点的位置还需要从后续信号中逐步确认。”
林初说：“先等监听装置把指向民房的完整指令序列收全。民房本身是第四批站点之一，它的接收指令会包含整个第四批站点网络的部分信息。如果方榕在启动前向每个分站发送指令时，指令内容包含其他分站的部分编号，那从民房的接收记录中就能拼出其他站点的对应信息。”
第三天上午，监听装置没有新的信号。唐谨检查了设备状态，电池剩余电量约百分之六十，工作正常。灰色建筑方向没有通风窗开启的迹象，民房附近的叉车停在原位，货叉上的纸箱没有移动。当天下午三点左右，第三条信号到达，格式与之前一致，站点编号对应省城东郊的一个位置。唐谨把三条信号的记录整理后发进群里，标注了每个站点编号对应的城区方位和大致距离。
林砚在群里回复说：“三个站点分别位于东南、南郊和东郊，加上灰色建筑本身对应的第四批预分配站点位置，目前已知的第四批站点共四处。预分配草案中列出的站点数量是六处，还有两处没有收到指令。如果指令序列逐日发送，剩余两处可能在接下来两天内收到。”
宋迟把三条信号对应的站点在地图上标了出来。四个已知站点分别位于灰色建筑的东南、正南、正东和东北方向，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如果剩余两个站点也在类似的方位上，第四批站点网络将覆盖省城周边的多个方向，形成一个环状分布。灰色建筑作为中心节点，向外辐射信号和物资，每个分站接收对应方向的资源。
她把这条推测也记录在了笔记本上，在四个已知站点之间画了连线，线条从灰色建筑出发，呈放射状向外延伸。四个方向上的分站与灰楼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说明第四批站点的分布是经过规划的。方榕在省城的网络布局以灰楼为中心，向外均匀分布，每个分站覆盖一个方向上的特定区域。
第四天上午，监听装置捕捉到了第四条信号，对应的站点编号位于省城西南方向，与之前发现的物流节点在同一片区域内。唐谨把这条信号补充到记录中，同时报告说监听装置的电池电量已降至约百分之三十，预计还能维持一天左右的运行。如果接下来还有信号到达，设备可能无法全部接收。她建议在电池耗尽前更换一次电池，或者将设备切换到更低功耗的接收模式。林初说可以切换低功耗模式，确保设备能撑到最后一轮指令发送完毕。
当天下午唐谨将监听装置切换到低功耗模式，重新调整了接收频段和存储设置。设备在低功耗下工作正常，但电池消耗速度有所降低。她计划第二天再去民房附近更换电池，以延长监听装置的运行时间。宋迟在笔记中把五条信号的接收时间和对应站点编号排列在一起，按照接收顺序标注了序号。站点编号的排列没有明显的规律，各个方向上的分站接收指令的顺序与距离远近无关，灰色建筑的指令发送顺序是随机或按其他规则安排的。
她把这一页合上，放回桌面。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白过渡到淡金色，傍晚的光线照在河道水面上，把对岸楼群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行人在傍晚的光线中沿着河道慢慢走动，步伐不急，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水面。路灯还没亮，河面上的光反射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持续到天色彻底变暗才完全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