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接入点的决定在次日早晨确定。唐谨在群里发了一条详细的技术评估,说如果要在那台无线信号发射器上装监听设备,需要在它被再次激活之前完成安装。发射器当前处于待机状态,指示灯是暗的,意味着它的电路板带电但信号端未接通。分拣完成之后会有人来激活它,在那之前有一段时间窗。安装需要在无人值守的时段完成,不能在信号端接通之后再进行。
唐谨发了设备的规格和安装位置——她在一个工具箱里找到了几把钥匙,其中一把可能是建筑内某扇门的钥匙,但还没确认具体用途。她说她会事先把接线头的尺寸和内部构造勘查清楚,以缩短现场的接线和调整时间。她确认那栋楼的日常人流量极低,白天和夜间均无值守人员。如果安装不产生任何外观上的变化,操作者不留下指纹或脚印,事后就不会被发现。
林初问她打算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唐谨说她会用那把未确认的钥匙先试一下正门侧边的小门。如果可行就从小门进;如果不行就在周围找通风口或检修通道进入一层。她会在出发前将安装过程控制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不超时,并全程佩戴手套。当天下午她再次前往西南工业园区,计划一旦完成安装就通知林初。
下午四点多林初收到了唐谨的确认消息:正门侧边的小门能打开。已经完成安装。发射器顶盖没有发现任何微动开关或警报触发结构,装好后外壳恢复了原有角度,没有留下装配痕迹。指示灯没有变化,仍然处于待机状态。监听线路当前未启动,信号端未被激活,要等它被启动之后才能确认接收距离和信号强度。发射器可能在分拣完成后由某个联络员前来操作,也可能是远程激活。如果是远程激活,监听设备需要持续供电,电池寿命在一周左右。
林初把消息转给宋迟。宋迟正在房间里检查苏槿留下的最后一封短信,把它重新折好收进了外套内袋。她听到消息后点了点头,说:现在是周三。唐谨的设备电池能撑到下周,在它耗完电之前发射器有足够时间被激活。一旦激活,我们就能知道第4批分拣完成后方榕发出的第一条指令是发给谁的。只要是远程发来的,就能在源头确认指令方向,也能通过信号格式识别对方使用的终端类型和调度频率。
林初说:如果唐谨的监听设备在安装过程中没有留下痕迹,那发射器在激活时不会有人发现信号线路有异常。方榕后续的指令会正常通过。只要监听线路没有被物理发现,她就不可能知道自己被监听了。
宋迟在桌边坐下,把苏槿留下的那封短信放在桌面上。窗外光线正在逐渐转变为傍晚的金色,投射在纸张边角的折痕处,形成一个窄长的三角形阴影。她伸手把纸张边缘与桌面边缘对齐,然后把它收回了备忘录的夹层中。那条被安装的线路目前处于无声状态。她将需要等待它被激活的那一刻,在那之前它只是一段裸露在外、随时可以被触发的备用通道。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工业区方向,楼群边缘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与天空之间的界线也不再清晰。
当晚唐谨在群里发了一条补充信息,说她在返回前确认了一件事——那栋楼的电表读数在近三天内有所变化,说明近期有设备在运行。不是待机耗电,是实际的设备运行耗电。如果发射器是待机状态而指示灯是暗的,消耗的电量应该更低。电表读数的变化幅度表明发射器被激活过,且运行了一段时间。它的指示灯被关闭后信号端可能还在运行。
如果发射器被激活过,那么方榕已经向某个方向发出过指令了。林砚的回复跟在后面,第4批预分配物资到货之后如果产生了需要的后续操作,指令可能已经发出。分拣完成之后不需要再重新启动发射器,因为指令已经提前到达了。
林初看到这条消息后说:如果是这样,第4批预分配物资的分拣已经完成了,或者正在由其他渠道执行分拣工作。
唐谨说:如果是这样,那个地点目前只作为存储点使用,通讯功能已经完成了。发射器表面保持待机状态只是为了维持设备的可用外观。如果指令已经发出,那楼里当前没有需要更新的内容。她发完这条后补了一句:我明天再过去确认电表读数是否有新的变化,以判断近段时间是否有设备再次运行。如果读数稳定,可以确认该发射器已不再用于通讯传输。
第二天上午唐谨再次去查看了电表读数。数值与前一天相比没有变化,设备的耗电没有新增。发射器没有被再次启动,指令已经送达目的地。分拣物料的后续工作已经不在那栋楼里继续了。方榕在发出指令后没有在该节点进行后续操作。
林初在记录栏里写了一条标注:第4批指令已发出,通讯已完成。支线任务完成。她在后面标注了日期和时间。宋迟从外套内袋拿出苏槿留下的那封短信,把它放在了备忘录夹层里,和标注放在一起,让它们在纸页上保持相邻的位置。她合上笔记本,窗户的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透光率有所降低,但仍然能看清室外物体的轮廓和运动方向。河道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翻看手机,屏幕上方的信号格数有三格,持续稳定,没有出现中断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