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新站点的玻璃门上贴了一张新的通知,内容是下周的社区活动安排,落款是站点负责人,没有盖公章。宋迟进门时看了一下,纸质打印,字体和之前的一致。上午九点前后陆续有居民进来咨询,宋迟处理完了前台的预约登记,把一摞表格整理好放进文件架。她侧过头经过窗沿内侧时,那枚塑料卡扣已经被取下来了,原来的位置只剩一小片双面胶的残余痕迹。她用手沿着窗框的缝隙抹了一下,把那片痕迹也清干净了,没有留下明显的边界或反光。
中午休息时她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到河道对面的青河服务站门口贴了一张新的门牌号,原来的站牌已经被摘下来了。新门牌是蓝色底白字,印着社区服务中心筹备处的字样,下面的联系方式是一串手机号,和之前青河服务站的联系方式不同。
下午回到工位后她打开手册,把下午的流程过了一遍。站点内的人流量比上午少了一些,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里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传出说话声或脚步声,和前一天相比,同频段的声音和灯光信号没有变化,保持着与之前几天相同的阈值范围。她侧耳听了一下,确认方向和先前一致,没有发生偏移或中断。
傍晚时她提前完成了当天的工作,在离开前整理了一下桌面,确认没有遗漏任何记录。她走出新站点时注意到街对面青河服务站的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灰色外套,正背对着街面在看手机。那人没有转身,也没有朝新站点方向张望。宋迟没有放慢脚步,沿着河道方向走了一段,在转弯处侧头扫了一眼,那人还站在原地。她继续走,没有再回头。
回到住处后她收到了唐谨在群里发的一条消息,内容是关于物流节点的最新监测情况。她说她确认了那栋楼里的纸箱存货没有移动,地面没有新增的拖拽痕迹,但电表读数又出现了微小的变化,幅度较小,可能是某种维持状态的低功率设备在运行,不是传输设备,可能是环境监测或温度控制设备。她补了一句:发射器没有被激活,但楼内仍然有某种功耗在持续,数值稳定,像是始终运行的维持系统。
林砚回复说:如果那栋楼里有一种始终运行的维持系统,那说明它不是单纯的备用存储点。它可能在备用模式下仍然保持着某种功能,可能是环境控制,也可能是信号转发的前端设备。发射器只是其中一部分,维持系统才是整栋楼的运转基础。如果它的功耗状态稳定不变,说明它被设计成长期处于待命状态。
林初看到这条消息后也在群里说:那栋楼的维持系统和站点内部安装的中继器可能属于同一套基础架构。如果维持系统在发射器没有激活的情况下仍在运行,那方榕的部分通讯基础设施不会因为发射器关闭而离线,只是切换到了另一种工作模式。
宋迟把这几条消息看了一遍。青河服务站的站牌已经摘了,新门牌已经挂上,岗位登记已经关闭,第4批预分配物资的分拣已经完成,但方榕的基础架构的一部分仍在持续运转。发射器已经关闭,维持系统仍在运行。站点内部的监测中继器已经被移除,但站点本身仍然在正常运行。她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备忘录,在青河服务站那一条下面加了一行:站点替换已完成,基础架构部分仍在运转。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时间尚早。她沿着河道走了一段路,经过新站点门口时看到街对面青河服务站门口的人已经不在了。玻璃门锁着,里面没有亮灯,站牌已经被摘除了,但新门牌还挂在原来的位置。整栋楼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下铺展开来,窗台边缘的线条利落整齐,没有多余的物体或痕迹附着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