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岗位登记处的门开着。宋迟经过时低马尾叫住了她，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袋递过来。你的站点登记通过了，下周一去报到，地址是表格上你勾选的那个。宋迟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看。报到需要带什么？带身份证件和这张确认单就行。到了之后会有人给你安排具体的岗位。
宋迟拿着文件袋离开了，在河道边的长椅上打开。里面有一张确认单，印着站点的名称、地址和报到时间。站点名称是青河社区服务点，地址与表格上勾选的一致——青河服务站对面那条路，间隔几百米。报到时间写的是下周一上午九点。她看完后把确认单放回文件袋。报到时间和地址都确认了。方榕的新站点在下周一正式启用，在那个位置已经以另一个机构名称完成了场地注册。新站点和青河服务站的距离表明她在以平行替换的方式维持覆盖，而不是通过同一站点内的人员交接来继续运营。原来的位置维持不动，只是更换了入驻的机构和人员。
她发完消息后坐在长椅上，看着文件袋封口处的胶条压痕，确认自己拿到的是一份标准流程下的确认通知，没有异常标记或特殊处理痕迹。她沿着河道走了一段路，在新站点所在的街角停了一下，透过玻璃看到室内还没有布置完，工人在装桌子，纸箱堆在角落。
周日她再次经过新站点时，门已经锁了，窗帘拉着一半，能看到里面桌椅已经摆好了，桌面空着，没有电脑或文件。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她到了新站点门口。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前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看到她进来，指了一下旁边的登记簿：新来的？先签个到，然后去里面那间房领工牌和操作手册。宋迟在登记簿上签了名，日期、时间、姓名。字迹没有用力，收笔自然，和日常登记时写下的横竖带出的弧度一致，没有改变笔尖倾斜的角度。她放下笔走进了里间。桌面上放着一张打印好的工牌和一本手册，工牌上的名字是，岗位写的是社区服务助理，和她之前填的意向一致。她拿起工牌挂在胸前，翻开手册——内容和她之前见过的服务站操作手册相似，只是封面换了一个新的机构名称。她翻到人员分工那一页，看到工作人员名单里列出了几个名字，大部分她不认识，但其中有一个名字是。方敏是这家新站点的在册人员。
宋迟合上手册，走出里间，在前台后方的工作区站定。方敏今天没有来，但她的名字已经印在了人员分工表上，说明这个位置存在。青河服务站的人员替换已经通过新的站点完成了。苏槿的位置被新站点的新人填上了，但苏槿的退出记录是正式的，不会被覆盖，也不会被撤销。她的名字在物料室的文件记录里已经被状态词替代，不再与任何活跃站点关联。而方敏的名字出现在了新站点的人员分工表上，说明她参与了新站点的设置，但没有亲自驻扎。她在同一时间只能保持一段运行中的关系，而新站点在她手里完成了备案，随即暂停了投入。
当天上午宋迟按新站点的流程完成了报到手续，领到了工位分配和初始操作说明。她坐在靠窗的工位上侧过头，可以看到街对面青河服务站的轮廓——门关着，窗台后没有人走动，玻璃反射着早上渐亮的天光。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两车道的窄路，距离很近，从这一侧的窗沿几乎能看清对面窗台的缝隙和漆面的磨损。低马尾没有出现在新站点，物料室的登记簿里也没有新增与新站点相关的记录。替换已经完成，而物料室的流程记录没有对应更新。她合上手册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街对面的青河服务站——窗帘拉着一半，里面透出灯光，但没有人影。那座站点还在运转中，只是人员已经换过了，新的面孔填补了旧的空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