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世界领域后,萝藦就地打坐吸收着功德。
等炼化功力出关,已过月余,她感受到自身修为大涨,心下欢喜,动身返回族地。
在一秘境深处,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其上藤蔓盘旋,叶片中一个个果子便是萝藦的族人幼体。
幼体的果子尚未生出灵智,皆受这棵巨树庇护,养育开灵,故族人称之为——母树。
“母树娘娘,我平安归来了。”
母树的声音温柔而慈爱:萝藦,我的好孩子,你又成长了。来,到我身边来~
萝藦笑着上前,语气中带着亲昵道:“母树娘娘,你都不知道~我此次出门修行可算是九死一生,幸而——”
“啊!”
萝藦低头,看见那熟悉的枝条穿透自己的胸膛,不可置信道:“为…为什么…”
母树语气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好孩子,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我供养你们开灵智习本领,你们帮我提供养料,祝我羽化登天,你们都是好样的~
萝藦嘴角血水止不住,她攥紧胸口枝条,却抽不出,反而被进一步穿透,吊在半空中。
“噗!”萝藦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灵力在通过枝条传输给母树…
母树:来吧,我的孩子~与我融为一体,你将重获新生…
“你…做梦…”
萝藦引动全身功力暴起反抗,一把砍断枝条,跌入了无尽深渊中。
母树:又浪费了一点儿~但是没关系,还有下一个~
——
无尽深渊崖底
星星点点的光漂浮着,慢慢汇聚到一处。
萝藦被唤醒,看向眼前的光亮,伸手触摸,一颗颗光点亲昵围绕着她,又齐齐融入她的体内。
萝藦握紧手心,无声落泪。
只因在光点融入时,她明白了,这些都是她的同族们死前最后的灵力与记忆。
她感受着族人们那一次次的绝望,冲入一具具身体,最终却又都集体炸开,回归光点。
若不是自己得了机缘,修得半副仙灵根,恐怕也要带着遗憾,成为这些光点中的一个。
萝藦闭眼继续承受着灵气的涌入,她发誓:
“我会为我们报仇雪恨的!”
不记得到底在这儿躺了多久,等萝藦再次虚弱站起身时,周围光点消失殆尽。
她跌跌撞撞探索着崖底的未知领域,这个传言吞噬一切活物的无尽深渊。
途中看见前人留下的武器物件,她也会一一拾起,收入自己的法器中。
许久后,萝藦在一处溶洞口停下,那是一个闪烁着蓝金色微光的洞口,只有两人大小。
萝藦盯着那处漩涡光影,脑中昏沉,不自觉慢慢靠近,手指接触到那蓝圈,一眨眼便被吸入其中。
「找到梁昱卿,给他幸福。」
萝藦紧闭双眼,意识昏沉,“你是谁?”
「记住,拯救万民于水火,找到梁昱卿。」
“什么意思?”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
……
她趴在桌子上,被人推醒。
“亲爱的,你怎么了?午觉没睡好吗?”
萝藦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同伴们,“抱歉,我休息好了,继续吧。”
……
九月的伦敦,天色总是带着一丝清冷,下午四点,夕阳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树叶间。
萝藦合上乐谱,耳边还回响着刚刚排练的旋律。
她是学院社团的小提琴手,今天成员们聚在一起,是在讨论下个月的乐队演出。
排练结束,萝藦拎着琴盒走出学校。
秋风微凉,她将围巾裹紧了些,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已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随风飘落。
萝藦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安静的小楼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年过五旬的华人女性,气质温婉,眉目间却总带着淡淡的忧愁。
“老师。”
林老师笑着让请进。
萝藦放下琴盒,换上拖鞋,客厅里有一架钢琴。
林老师年轻时曾是上海有名的钢琴家,后来与丈夫一起远洋求学。
钢琴上摆着几张合照:季先生穿着白大褂,目光坚毅,而林老师则依偎在他身旁,笑容温婉。
……
晚餐是简单的英国家常菜,两人边吃边聊。
萝藦说起乐团的趣事,林老师偶尔开口,眼神里流露出慈爱。
饭后,林老师泡了一壶龙井,端到书房,萝藦跟在她身后,书房布置得极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中国山水画,书架上摆满了中英文书籍。
林老师请她坐下,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萝藦,认识你这么久,老师知道你的人品,这件事,我只敢托付给你。”
她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
萝藦疑惑地望着她。
“我丈夫生前是生物学家,他有许多重要的研究成果,这些都是尚未发布的重要资料。他临终前一再嘱托我,一定要守住,要把这些带回国。”
林老师声音低沉,“可上面有人也一直在找这些资料。我和仲宣在学术界还有些影响力与人脉,我只当做不知道,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但依旧有人监视着我家,我没办法回国。”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而坚定:“而你不一样。你只是我偶然遇到的留学生,我偶尔教你学琴,你陪我吃顿饭,他们不会怀疑到你。我知道你即将毕业回国,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只要你能带着资料顺利过了海关,他们便无可奈何。”
萝藦低头轻抚过牛皮纸袋粗糙的表面,这不仅仅是一份资料,更是一份信任与责任。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把资料安全带回国内。”萝藦声音坚定道。
林老师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谢谢你,萝藦。等到了国内,你就把他们交给当地政府,我也算了却他的遗愿了。对了,日后也莫要忘了给我写信。”
“我会的。”
……
窗外,伦敦的黄昏渐渐褪去,夜色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