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秋风微凉,落叶纷飞。
胤禛托人将那支木兰发簪与几件旧物,送回若曦手中。
若曦回到房中,看见那支发簪出神——这是昔日木兰围场时四阿哥所赠…她指尖轻抚木兰花,心头微颤,仿佛听见命运的齿轮在暗处缓缓转动——她与他,或许还有未了之缘。
……
冬去春来,寒暑更迭。敏敏的哥哥入京述职,特地为若曦带来一封亲笔信。
信笺中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的欢喜与灵动,敏敏娓娓道来与佐鹰王子的日常相处,两人还经常斗智斗勇。
若曦读罢,眼眶微湿,为敏敏的幸福而欣慰,又忍不住想到,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
——
康熙五十年夏,朝堂风云突变。
五阿哥于御前奏对,条理清晰,陈词激昂,历数沙俄觊觎北疆的事实、准格尔部亦是狼子野心!
七阿哥也出列,言辞恳切,力主加强边防,整军备战。
康熙帝览过边报密折,见上面记录着沙俄已越界筑堡,准格尔亦暗中联络诸部,意图不轨…虽然早前五阿哥已经奏报了消息,可再看一遍,他依旧龙颜震怒。
当即下旨,命五阿哥与七阿哥率精兵两万,驻守西北边境,配发军火库最新研制的“神威大炮”与改良火铳,以震慑外敌,巩固边防。
而与此同时,十二贝勒府内,萝藦也收到了一封自海外辗转而来的密信。
……
入秋后,宫中再起波澜。
若曦的婚事,被旧事重提。
若曦内心惶恐,她深知,一旦被皇上注意到并指婚,自己便会如那浮萍随波,再无自主之权。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竟传出太子亲赴乾清宫,跪请康熙帝赐婚,求娶若曦为侧福晋的消息!
消息传来,若曦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竟当场晕厥。
而诸位阿哥闻讯,亦是反应各异。
胤祯心急如焚,立刻策马奔向八阿哥府,见他八哥。
胤禩端坐书房,神色难得冷峻,指尖轻叩案几:“太子此举,是为巩固势力,亦是向皇阿玛示威。但他忘了——他自身难保。”
他冷冷一笑,从暗格中取出一叠密档,“这是我近年搜集的太子贪污、结党、私铸兵器的证据。是时候,让他自顾不暇了。”
与此同时,胤禛悄然入宫,见了病重的若曦一面,鼓励她坚持下去,自己一定想办法为她解围。
此刻不同阵营的力量难得的聚在一起,目标一致想对抗太子。
……
若曦卧病在床,思绪却清明如镜。
她深知,历史的车轮仍在运转——太子明年必将二次被废。 只要她能拖到那时,一切便有转机。
于是,她暗下决心:不喝药,不痊愈,以病情为由,拖住时间。
在一个寒露深重的清晨,若曦在院内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寒风刺骨,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再受重创,高烧不退,病势加重。
这一病,竟从秋拖至冬,宫人私下道若曦没福气,怕是命不久矣。
……
这天,转机忽至——景国公于朝堂上上奏,弹劾太子“结党会饮,私议国政”,并附人证物证,请求皇上彻查。
消息传入耳中,若曦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她强撑起身,望向窗外纷飞的初雪,唇角微扬:“终于…来了。”
若太子党羽被查,他自身难保,何谈嫁娶?这场赐婚,终将作罢。
自此日后,若曦心境豁然,药也肯服了,饭也肯吃了,病势也一日好过一日。
而这场劫难,也让她彻底清醒——在这紫禁城中,若无依仗,终是浮萍。
她必须寻一棵足够坚韧的大树,为自己遮风挡雨。
若曦细细思量,权衡利弊,最终想到雍亲王身上——他沉稳、果决、有担当,且对她始终很好,也是最终的赢家…或许,四爷才是她此刻最稳妥的归宿。
于是,若曦特意选择一日约见了雍亲王,她头戴那支木兰发簪,抬眸直视胤禛:“若曦今日只问一句——四爷,可愿娶我?”
胤禛凝视她良久,轻叹:“如今局势未明,朝堂风云变幻,我若此时娶你,反害你卷入更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我允你——待风平浪静,山河清明之日,我必亲迎你入门。”
——
康熙五一年春,八阿哥生母良妃病逝。
宫中举哀,若曦前往灵前跪拜,素衣素簪,恭敬有礼,却未向八阿哥多说一句安慰之语。
她以最沉默的方式,了断了前缘。
而自那日说开后,雍亲王对若曦的关怀,愈发细致入微。
他们虽不常相见,却常遣人互送信件。某日,若曦拆开一封信,只见纸上寥寥八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墨迹苍劲,意蕴深远。
若曦捧信良久,而后忍不住落笔临摹。
——
另一边,胤祯见八哥终日闭门不出,便入府探望。
席间,两人谈及若曦。胤禩望着炉中将熄的炭火,冷冷道:“她终究,还是跟了老四。” 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胤祯震惊,次日便入宫质问若曦:“你是否已投靠四哥?八哥多年来待你不薄,你到底是不是早就因为四哥而背弃了八哥?”
若曦闻言,如遭重击,她望着十四阿哥愤怒的双眼,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原来,在你们心中,我始终是需被提防的棋子,而非可托付真心的友人吗?”
她缓缓道:“我从未背弃。他也从未问过我,亦是不信我。”
这一刻,若曦心中最后一丝眷恋,彻底熄灭。
她终于明白——八爷的深情,终究裹挟着权谋与猜忌;而四爷的沉默,却藏着守护。
自那以后,若曦心境渐明。她知宫中仍有风雨,却不再惶恐。
某日奉茶,见胤禛正襟危坐听得认真,她忽起顽心,悄悄将一撮盐撒入他点心碟中。
胤禛入口,眉头微蹙,却不动声色,只频频饮茶。
若曦偷笑着退下,胤禛抬眼,见她狡黠身影,终是无奈。
——
中秋再至,月华如水。
若曦独步御花园,行至凉亭,竟又见十三阿哥独坐饮酒。
“十三爷吉祥。”她轻步上前行礼。
胤祥见是她,笑而让座:“妹子,来一杯?”
两人对饮,谈天说地,笑语晏晏。
若曦望着他豪迈不羁的笑颜,心中却忽生悲意——这样一个向往自由、赤诚坦荡的男子,未来是如何熬过十年幽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