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幽深,月光斑驳。
胤禩如期而至,一袭玄色长袍,眉目沉静如水。不多时,胤祯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八哥,”胤祯压低声音,“四哥如今代皇阿玛监国,已在京城大肆调动官员。九哥说,这是在刻意调走你的人,明升暗降,实则剪除羽翼。”
胤禩神色不动,指尖轻抚腰间玉佩:“四哥一向沉得住气,如今动手,说明他早已开始布局。”
“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胤祯眸光灼灼。
话音未落,林外忽有脚步声逼近。胤禩眼神一凛:“有人!”
两人迅速隐入树影,却不知,太子的密探早已尾随而至——原来太子虽失势,却仍布有眼线,得知八阿哥与十四阿哥密会,心中震怒,认定其图谋不轨。
胤礽冷笑:“既然他们要私会,那就以‘剿匪’为名,射杀‘盗贼’,谁也说不出什么。”
当夜,太子亲率侍卫围猎,借口发现贼寇踪迹,下令放箭,箭如雨下,直扑密林。
八阿哥与十四阿哥险险避过,仓皇突围时,八阿哥右肩中箭,鲜血染红衣袍,却仍强撑脱身。
而若曦此时也在营中辗转难眠,心中不安如潮。
忽然敏敏掀帘而入,脸颊微红,手中捧着一束野花。
“若曦,我…我想和你说说话。”敏敏羞涩一笑,“我近日总梦见十三阿哥,他救我那次,眼神好温柔…你说,他可会也记得我?”
若曦勉强微笑:“十三爷重情重义,定不会忘。”
话音未落,营外喧哗四起。侍卫高喊:“太子射中盗贼!贼人逃入大营方向!”
若曦心头一紧!
她急中生智,拉住敏敏:“敏敏,求你件事——可有地方能藏人?一个…我极重要的人。”
敏敏眨了眨眼,未多问,只点头:“我帐中有个暗阁,是我阿玛为我备的避风处,旁人不知。”
“多谢你!”若曦眼含泪光。
不多时,若曦寻到十四阿哥,他虽未受伤,却惊魂未定。若曦急道:“你不能露面!太子正搜人!”
胤禩皱眉:“可八哥呢?”
“他已受伤,我已安排人接应。你现在必须藏起来!”
胤祯无奈,只得随若曦前往敏敏帐中。
敏敏见人,也不多言,只笑着打趣:“原来是你!快进来。”
帐内,敏敏兴致勃勃:“你们俩一定有许多故事吧?快讲讲,你是怎么追到若曦的?”
胤祯哭笑不得,却只得顺着她的话胡诌:“呃…那年上元节,我在灯下看见她…一眼万年…”
若曦在外,已悄然潜入八阿哥营帐。
帐中昏暗,胤禩靠在榻上,右肩包扎草草,血迹仍渗出布条。
若曦扑上前,眼眶泛红:“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胤禩抬手轻抚她脸颊,声音虚弱却温柔:“见你无恙,我便无事。”
若曦落泪,颤抖着为他换药。她从未如此近地感受他的痛楚,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后,太子的人搜到八阿哥帐中,为避嫌疑,胤禩提前命太监故意将滚烫茶水泼在自己手臂上,佯装烫伤,向太子解释:“原是自己失手,惊扰太子,罪该万死。”
太子见其“伤势”,又无实证,只得作罢。
太子搜营无果,怒极反笑:“定是藏在哪个帐中!”
而后想到一处,他带人直扑敏敏格格营帐,却被敏敏三言两语哽住,又见搜不出人,只得愤愤离去。
……
“若曦,”
帐中,胤禩忽然低语,“若有一日,我不再争这天下,只与你隐居山林,你可愿随我?”
若曦怔住,随即轻轻点头:“我愿。”
她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一句痴语。
八阿哥是“八贤王”,朝中人心所向,岂能轻易放手?可她更清楚,若不劝他退,未来等待他的,将是圈禁、贬谪,乃至——死局。
……
这一夜,若曦被噩梦惊醒——梦中八阿哥被锁链缠身,囚于宗人府暗室,呼她之名,声声泣血。
她披衣而起,望着帐外冷月,终于下定决心:她要救他,哪怕逆天改命。
次日傍晚,若曦精心梳妆。她穿了一袭淡粉旗装,素净却动人。她赴八阿哥之约,携一卷《庄子》,轻步入帐。
“我为你念书。”她柔声道。
胤禩倚在榻上,静静望着她。烛光摇曳,映得她眉目如画。她念着“逍遥游”,却字字如诉衷肠。
念罢,她抬头,与他目光相接。
“八爷,”她轻声说,“我有一首歌,来自很远的地方,唱给你听,好吗?”
不等回应,她轻启朱唇,歌声婉转,如风拂柳: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
胤禩听得怔住。这曲调清奇,不似中原,却美得令人心碎。
“这是哪里的歌?”
“是我梦里的歌。”若曦微笑,“只唱给你听。”
胤禩忽然起身,握住她的手:“若曦,回京之后,我便向皇阿玛请旨婚配。”
……
太子捉贼无果,又被皇上训斥,就跑去喝酒,放松了警惕,而八阿哥认为十四是时候启程回京了,也将他与若曦相恋的事实一并告知了。
胤祯回京后向八爷党人密报:“八哥已知京城局势,一切安好。”
众人稍安。
次日,胤禛却故意问道:“十四弟,八哥可还好?听说他近来身子不佳?”
胤祯心惊,却佯装茫然:“八哥不是去塞外了吗?我怎么没听说这消息?”
胤禛也只点点头,不再言语。
……
另一边,年羹尧作为四阿哥多年来苦心栽培的心腹,妹妹年世兰也是四阿哥侧福晋,为保住人才,胤禛也不得不对年妃青睐有加。但暗中却也一直在关怀远在塞外的若曦。
退出殿内,苏培盛交代下人道:“这是今年头等血燕,主子吩咐,速送塞外,务必交到若曦姑娘手中。”
……
可此时的若曦,正与八阿哥并肩立于塞外高坡,看落日熔金,听风过林梢。
她笑靥如花,全然不知,那匣燕窝,是四阿哥无声的牵挂,也是命运对她最温柔的提醒——
有些情,早已深埋;有些命,却难更改。
——
塞外的秋日,天高云淡,草场如绿毯铺展至天边。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马蹄轻踏的节奏,也带来了若曦与敏敏在帐篷中排练的清脆嗓音。
敏敏让若曦来教她唱戏,是准备下次见到十三阿哥时唱给他听。
而若曦却想到了八阿哥,突然也想日后请他欣赏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
等若曦回到自己帐中,忽有侍女掀帘而入:“八阿哥差人送来新摘的茉莉花。”
若曦心头一颤,看着帐篷内数十盆茉莉花开得正盛,洁白如雪,香气氤氲。
她怔怔立在花前,指尖轻触花瓣,眼眶微热。
……
次日,两人在草场漫步,胤禩情不自禁想亲若曦,但若曦脑中忽然回想起当日四阿哥强吻的画面,一时间将八阿哥推开。
胤禩心中疑虑,“若曦…是我唐突了?”
若曦摇头,眼中有泪光:“不是…我只是…”
胤禩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你可知,我为何独独钟情于你?”
若曦抬眸。
“这些年,我见惯了阿谀奉承,也看透了权谋算计。可你不同。你眼中没有攀附,没有畏惧,只有清澈的光。你敢直言,敢抗争。你不像深宫中的女子,你像一株野花,自由生长,不惧风沙。”
胤禩握住她的手:“我争权,不是为权本身,而是为能护住像你这样的人。”
若曦泪如雨下。她从未想过,自己在他心中,竟如此重要。
她终于明白,他爱的,是她灵魂的独立,是她不肯低头的倔强。
她不再逃避,扑入八阿哥怀中。两人终于不顾一切吻在一起。
……
几日后,若曦见八阿哥独坐帐中,正翻阅京城送来的密报。
胤禩眉头微蹙,目光停留在“年羹尧”“隆科多”等名字上,格外专注。
“八爷,为何对这几人如此上心?”若曦轻问。
胤禩抬眸,淡淡一笑:“四哥最近在朝中动作频频,却也帮我们保下了几位关键官员。他虽与我们政见不合,但此次倒像是…在暗中助力。”
若曦心头一震。她知道,四阿哥此举,或许并非出于善意,而是权衡之术——借八阿哥之手,牵制太子,再伺机而动。
但她未说破,只轻声道:“四阿哥向来深不可测…”
胤禩点头:“我自会留意。”
……
可夜深人静时,若曦依旧担心未来,想以自己的爱情来赌这一切,想让八阿哥放弃对皇位的争夺,也因为越是沉浸在爱情中,她越是不想让八阿哥顺着历史的轨迹前进。
次日,她便来寻八阿哥要一个答案。
但胤禩绝不想自己的命运受他人摆布,他依旧想放手一搏,他想要皇位,也想要若曦,他不明白为何他要在若曦和皇位之间做个抉择。
若曦无法说出真相,只能回帐无力哭泣。
——
另一边京城, 明慧作为八阿哥的嫡福晋,将府中上下都打点的十分妥帖。
这天,明玉过来看姐姐,议论起近期八阿哥党在朝堂四处活动,但明慧表示无论如何也要支持自己的丈夫到底,即使他的目标是那把龙椅…
……
康熙四八年秋
回京途中,若曦想做最后一次努力,她再次劝说八阿哥放弃夺嫡,但八阿哥决不同意,两人终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