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斜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映照着人心深处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愫与权谋。
若曦心中,始终放不下八阿哥。那抹身影,如春风拂过心湖,荡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她深知帝王家无情,可情之一字,岂是理智可斩断?她冒死进谏,择了一个皇上心情尚可的黄昏,轻步走入养心殿。她未直言求情,只以柔声细语,婉转提及父子天伦、手足情深。
万岁爷闻言,眉宇微动,指尖在龙案上轻轻一叩,目光远眺窗外。
康熙沉默良久,终未言语,只微微叹息。
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动摇,若曦看在眼里,知万岁爷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她悄然退下,心中五味杂陈——或许,一丝希望,已在沉默中悄然萌芽。
与此同时,四阿哥却因在朝堂之上未为十四阿哥发声,遭生母德妃责备。德妃语气严厉:“你身为兄长,竟袖手旁观?旁人只道你冷情薄义!”
胤禛只能说出当日顾虑,心中却郁结难舒。
宫中愁云未散,胤禩亦心绪难平。他自知处境尴尬,渴望一丝温暖,一丝理解,便想去寻若兰。可若兰依旧冷若冰霜,见他前来,只淡淡一句:“八爷请回,我身子不适,不便接待。”语气疏离,毫无转圜余地。胤禩黯然离去,心中更添孤寂。
他终是忍不住,转而入宫寻若曦。未料在御花园的回廊下,竟撞见四阿哥独坐亭中,望着池中残荷出神。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几分落寞。
若曦闻讯赶来,见两人并肩而坐,不禁莞尔:“今日是什么风,把你们两位阿哥爷都吹到我这儿来了?”
三人相视一笑,愁绪暂消。若曦命人备上新采的龙井,又添了几样精致点心。茶香袅袅,三人围坐,谈天说地,不涉朝政,只论风月。
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光,无权无争,唯有真情。
一杯清茶,竟品出了久违的温情。
——
宫道之上,夕阳斜照。
萝藦轻步上前行礼:“四哥?”
四阿哥回眸,见是十二弟妹,微微颔首:“免礼。”
萝藦笑意温婉:“我正要去给佟母妃请安,四哥可愿同去?”
四阿哥略一沉吟,点头:“也好。”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不疾不徐。胤禛素来细致,察觉萝藦似有话要说,便主动开口占据主导权:“弟妹有事要说?”
萝藦微微一笑,顺着话道:“四哥为皇阿玛办事,鞠躬尽瘁,很是辛苦。妹妹也想为四哥出一份力。”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递上前:“早年我结识一位干实事的朋友,互通书信,观其在某方面确有才能…可惜他因故遭贬,报国无门。听闻皇阿玛下月欲再次塞外行围,并有意命四哥监国…妹妹思来想去,人才难得,若埋没于草野,实为可惜。故来引荐,信中详述其才,一切由四哥定夺。”
胤禛凝视她片刻,终是接过信笺,低声道:“你有心了。”
他将信收入袖中,心中却已开始盘算,猜测…
……
时光流转,风波渐息。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太子终得复位,朝局重归表面平静。
诸位阿哥亦陆续受封,八阿哥也恢复了原爵,虽未再获重用,却总算保全了体面。
宫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悄然布局,静待时机。
——
转眼间,到了若曦的生辰。十阿哥兴致勃勃,欲为她大办一场。
可若曦却无心欢庆。她倚窗而望,望着宫墙外的流云,心中怅然:或许此生,再也回不去现代了。
她只愿在这一天,能见一见姐姐若兰。
天遂人愿。良妃忽遣人来请,说是“近日闲来无事,想请若曦姑娘来陪我描几幅花样子,解解闷”。
若曦心中微动,知是八阿哥暗中安排。她欣然前往,在良妃宫中,果然见到了久别的若兰。
姐妹相见,百感交集。良妃体贴留她们独处。
若兰执起若曦的手,细细打量,轻声道:“你瘦了,宫中日子,可还顺心?”
若曦眼眶微热,摇头又点头。
姐妹俩说了好一会儿话,若兰忽而语重心长问道:“你心中…可有心上人了?”
若曦一怔,低头不语。
若兰轻叹:“姐姐只盼你早日为自己打算。在这宫中,情爱最是奢侈,也最是危险。若真有值得托付之人,莫要迟疑,趁早定下前程。”
若曦心头一震,若兰的话,如清泉滴落心湖,让她不得不正视那深藏的情感。
岂料,这一日波澜未平。
胤祯寻至若曦处,神色复杂,直言相问:“若曦,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八哥?”
若曦望着他灼灼的目光,心乱如麻,终是轻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胤祯骤然怒喝,声音在庭院中回荡,“马尔泰若曦!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既看不清自己的心,又何必让他一次次为你涉险?!”
他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怒。
就在此时,脚步声传来——四爷与十三阿哥恰好路过,闻声而入。
“这是怎么了?”胤祥笑问,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今日是寿星的生辰,怎的吵起来了?”
胤禛目光沉静,落在若曦身上,语气却温和:“我们特来讨杯寿茶喝,不知可有荣幸?”
气氛瞬间缓和,若曦强颜欢笑,命人奉茶。
胤禛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递到她面前:“生辰快乐。”
若曦打开,竟是一瓶小小的玻璃瓶,内装着艳红的指甲油——正是她曾无意提及,儿时母亲为她涂过的颜色。
她指尖微颤,眼眶瞬间红了。
“你曾说,这颜色叫‘胭脂醉’。”胤禛淡淡道,“我想,你或许会喜欢。”
……
宫墙深深,情愫如丝,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谁也逃不开,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