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九年夏
骄阳初盛,暑气渐浓,帝王携诸位阿哥移驾畅春园避暑。
阳光斜洒在荷花池上,满池粉白交映,莲叶田田。
若曦信步于池畔小径,看见一艘小船,便走近掀开帘子探头,“四阿哥?”
胤禛伸手,不由分说将她拉入内。
“难得清闲,不如泛舟荷塘,共赏这盛夏风光。”四阿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若曦抿唇,却未再推辞。
不多时,小舟缓缓离岸,划破一池静水,荡起层层涟漪。
两人并肩而坐,微风拂面,荷香氤氲,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流转…
——
在另一隅的花园鱼池边,萝藦身着粉色旗装,发髻簪着绢花,坐在秋千之上,手握一支紫竹笛,其音色清越如泉击石。
十六阿哥胤禄则坐在一旁石凳,手持西洋小提琴,弓弦轻动,与笛声应和,奏的正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琴笛相和,如珠落玉盘,又似双鸟和鸣,引得枝头小鸟也驻足倾听。
一曲终了,萝藦收笛轻笑道:“小十六,你这音律习得极好。日后多来寻嫂嫂玩,我那儿还有几本西洋乐谱,都是从法兰西洋人手中得来的珍本,咱们到时候再合奏几曲。”
胤禄闻言,脸颊微红,“谢十二嫂嫂。嫂嫂笛音清雅,才是最的余音绕梁。”
萝藦轻盈跃下秋千,走到他面前,“眼见已是快要午时了,走!今日嫂嫂做东,请你尝尝新近厨子研制的时兴小食。”
胤禄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竟真要跟着走。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几声清朗呼喊:“十六?十六!你可在园中?”
“是十五哥!”胤禄一惊,忙转身张望。
不多时,十五阿哥胤禑绕过假山而来,一身青缎箭袖,英气勃发。
他一眼瞧见萝藦,先是一怔,随即神色微敛,恭敬行礼:“十二嫂安好。”
萝藦笑意温婉,“小十五不必多礼。”
胤禑目光扫过仍站在十二嫂身旁、满脸通红的十六,“今日我与十六约好了去练武场,还望十二嫂见谅。”
萝藦眸光一转,笑意更深,柔声道:“原是嫂嫂的不是了。佳音难觅,一时忘情,竟误了你们兄弟的正事。”
胤禄连忙上前,向兄长赔礼:“是十六疏忽,忘了约定,哥哥莫怪。”
萝藦见状,又道:“小十五,你爱习武?”
胤禑下意识点头,旋即似觉被唤作“小十五”有些羞赧,轻咳一声,挺直腰背道:“回十二嫂,十五已年满十八,是大人了。”
萝藦却毫不在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剃得整齐的小光头,笑道:“可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追着我喊‘嫂嫂’的小十五。”
胤禑耳根一热,竟有些手足无措,又惹得萝藦掩唇轻笑。
这兄弟俩,一个沉静如水,一个赤诚似火,却都有这般可爱的羞涩,倒真是一脉相承。
“正好也快午时了,”萝藦忽而展颜道:“我本请了小十六用膳,不如你也一道?嫂嫂保证,今日的吃食定是你们在宫里从未尝过的美味。晚些再去练武场也不迟。况且——”
她眸光流转,带着几分俏皮,“我也许久未活动筋骨,正想瞧瞧你们兄弟的武艺,说不定还能指点一二。”
胤禑略一迟疑,目光落在十六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上,终是点了点头:“那…便叨扰嫂嫂了。”
于是,萝藦“得逞”般一笑,仿佛拐走了两位阿哥,是今日最大的乐事。
一路上,她与兄弟二人谈笑风生,时而问小十六的音律学业,时而夸小十五的骑射功夫。
“小十五爱习武,小十六好音律,你们兄弟俩真是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萝藦笑意盈盈,胤禑的话也多了起来,“十五素来喜欢骑马射箭,耍刀弄枪的;十六比我能沉下心来,平日最爱钻研数学、乐理这些动脑筋的学问。”
萝藦又转向小十六,故作惊讶:“哦?小十六还精通数学?你九哥也在经商上善于运用算学,可称奇才。”
胤禄耳尖微红道:“九哥才智过人,能以数学经世致用,十六…不过略通皮毛,不敢相比。”
萝藦却正色道:“非也~数学非止于经商,它是一门极深的学问,是天地之理,是宇宙之序。纵不用于俗务,其本身亦有无穷玄妙,值得穷尽一生去探求。你既有此心,便是大智之人。”
胤禄闻言,抬眸望向十二嫂嫂,眼中像是骤然亮起光芒,仿佛被理解、被懂得。
他只觉十二嫂嫂不仅容颜如仙,更有一颗通透慧心,言语之间,让他敬仰之意油然而生。
一行人说说笑笑,已至萝藦的所居。
丫鬟妙音早已候在门前,见人到了,忙迎入厅中。
不多时,各色精致小食摆满案几:晶莹剔透的清凉皮,入口即化,凉意沁心;糖水清甜不腻,还有晶莹剔透的小圆球;还有玫瑰饼、百合酥、冰镇酸梅汤…皆是时令新巧之物。
兄弟二人吃得眉开眼笑,尤其喜爱“清凉皮”与糖水。
用罢午膳,兄弟二人起身告辞,萝藦送至院门,笑道:“说好了,未时练武场见~”
两人齐声应下,拱手离去。
萝藦目送他们背影,才转身回房午睡。
……
门扉轻响,胤祹办公归来。
他褪下外袍,动作轻缓,上榻搂住青青。
“可用了膳?”萝藦睫毛轻颤,声音软糯。
胤祹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嗓音低沉而温柔:“在外已用过了。可是我吵醒了你?”
“是我睡得浅。”萝藦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
胤祹凝视着怀中的娇颜玉人,疲惫的神经皆被抚平。
他喉结微动,终是忍不住,低头含住那柔软红唇。
“唔…”萝藦轻吟一声,随即伸手环上他脖颈,唇齿相依,气息交缠,良久才缓缓分开,两人皆已轻喘。
胤祹仍不满足,又要再吻,萝藦却笑着侧脸躲开,可胤祹眼中势在必得,转而轻轻解开佳人颈间盘扣,一路轻吻舔舐…
萝藦眼波流转,感受他一路向下的气息,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别闹了…午后我还约了小十五、小十六去练武场呢。”
“十五十六也不小了,”胤祹声音沙哑,“难道还离不得嫂嫂?”
萝藦轻掐他手臂,眼尾含春,坏心眼儿道:“兄弟俩倒是好玩儿,说上几句话便要害红了脸,像你从前一样~”
“嘶…”胤祹忽然轻咬,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占有的意味。
“属狗的不成?”萝藦轻呼,笑出声来。
胤祹却抬首,眸光灼灼:“能有为夫好玩儿?”
萝藦闻言,一脸傲慢地瞥着他,唇角却藏不住笑意:“继续。”
胤祹低笑一声,只觉血液沸腾,他喜欢青青的眼神,就像,自己是她的所有物…
殿内纱帐曼曼,如烟似雾。帐内气息渐热,人声似有若无,低语呢喃,交织着轻喘与笑语,仿佛一首只属于他们的私密恋曲。
不知过了多久,帐中传来一声满足的轻叹。
“为夫伺候得可还舒服?”
“最舒服了~”
那声音娇俏,带着倦意与甜蜜。